第594章 分魂的记忆（二十五）（2/2）

她撩开自己的衣袖，露出一大片的黑斑，泣声道：“我是为了救他娘才会被感染的，他却嫌弃我。可我又做错了什么？”

巫云抚摸着她的头，“孩子，你治病救人没有错，错在不应该把感情与救人混为一谈，更不该因为一时的执念，走上用旁门左道寻求“治愈”的歧途啊。”

她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了些许，“你当初回来的时候，为何不告诉为师要选择独自离开？”

百媚擦干眼泪，“有几次下山，我偷偷去看过。师父我很羡慕千娇，我也想有属于自己的幸福。所以选择远走他乡，寻一个无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接着说道：“只是这些年所遇并非良人，他们只要见到我身上的黑斑都会吓得连连后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就仓皇逃窜。我曾以为只要换个地方，只要我努力隐藏，总能遇到一个不那么在意我容貌的人。

我去了繁华的都城，也到过偏远的小镇，我尝试过用厚厚的脂粉遮盖那些丑陋的黑斑，也曾学着千娇的样子，穿着素雅的衣裙，在药铺里安静地为人抓药。可每当有人不小心看到我手臂上露出的痕迹，那惊恐的眼神、躲闪的目光，就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反复剜着我的心。我研制新药，起初真的是想治好自己，想让那些黑斑消失，想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想拥有一份不被嫌弃的感情。可试了无数种方子，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她声音哽咽，眼中充满了绝望，“后来我发现，用一些至阴至毒的草药，虽然不能根除黑斑，却能暂时压制，我知道那是饮鸩止渴，可那种短暂的‘正常’，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巫云，“师父，我只是太想变好了，太想被人爱了……”

凡尘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怔怔地看着百媚，“不管你出于何种原因，下毒害人，利用邪术害人的罪行是事实。”

他身后站着那位老人与孙女，此刻他们的眼里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老人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枯瘦的手指指着百媚，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浑浊的老眼里泪水汹涌而出，那是被欺骗的愤怒与后怕。

女孩则紧紧躲在爷爷身后，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先前对百媚的好奇与信任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她死死攥着爷爷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你们……我……我……”百媚看着眼前这一双双充满恐惧与指责的眼睛，百媚只觉得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曾经在心中反复演练的辩解、那些想要倾诉的委屈、那些对命运不公的控诉，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力的呜咽。她看着师父失望而痛心的眼神，看着凡尘景冰冷的面容，看着老人和女孩眼中毫不掩饰的恐惧，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人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唾骂她的卑劣行径。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那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发起抖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黑斑的手臂，那些丑陋的印记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在她眼前扭曲、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