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他年我若为青帝(2/2)
原先的黑暗瞬间即明,在二人再度回到那大殿之上,周遭便是几个筑基修士在此候着,脸色不善盯着二人。
即便不必多想,二人也是知晓这些便是先前那些邪修在此处候着。
太虚殿主并未过多理会,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自己与剑门门主究竟被那物困了多长时间。
一旁几个邪修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皆是在太虚殿主与剑门门主手中的种种真君遗留之下维持住了身形,想来手中也是有着其他真君的东西。
然而却仍旧有些惊疑不定看着对方。
这些东西他们是知晓的,便是先前练了许久,不断以血气之术增益,照理来讲,无论是哪位金丹真君遗留之物,都不可能破开。
现在却是轻而易举的将它撕扯开来,逃出其中,这点力量,当真是让人有几分畏惧的。
便是有人笑了一声,拔出剑来,与二人对峙道:“我虽与二位势同水火,非友非敌,但心中终究有惑,不知二位可能为我解惑?”
剑门门主手握着剑,自身的筑基气息与天风君佩剑上残留的金丹气息混杂在一起,毫不掩饰,却也未曾出手。
一旁的太虚殿主仍旧是乐呵呵的模样,只是点了点头,向着那人回应道:“那不知尊上想问些什么?若是能答,我也不妨为你们解解惑。”
那人便是一点头,指了指周围这一圈,而后颇为无奈地问道:“尊上既然在那囚天困地之中呆了一瞬,便也应当知晓,那物由我们日日夜夜滋养,寻常金丹残留之物,哪怕是数件齐上也未必能破,二位又是如何逃脱而出的?”
太虚殿主便是点了点头,心中也料定了对方想问的必然是这个,除此之外倒也无甚他念。
他思索一阵后,向着对面答道:“我等能脱身,不为别物,只依靠一件金丹残留。”
周遭众人闻言皆是眉头一皱。
他们自然知晓,对方是靠着金丹残留之物才能走到现在、得以脱困,否则就凭这两个筑基修士,又如何能逃离?
太虚殿主笑盈盈地看着众人,并不打算和盘托出。
待会要是交起手来,此物仍能做个底牌,只是不知这东西真对上他们,又有多少胜算。
对峙之间,突然有人猛然出手,朝着二人试探一番。
他激起全身真气灌注于一把刀上,横战刀直挺挺劈砍而下,斩出无尽气势,要将二人尽数斩灭。
然而太虚殿主却是躲也不躲,同样拿剑格挡。
不过是两件金丹真君的兵器相互碰撞,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便扩散开来,直叫人心中一颤,感觉周身尽是颤抖,无言的恐惧漫上心头。
这毁天灭地的气势,竟让他们诸多筑基修士如同沙砾般渺小,宛如蝼蚁仰视苍龙。
另一边,剑门门主也是出手,要趁着这失神之际,斩杀众人。
然而此地诸多修士岂是这般好相与的?
几乎就在太虚殿主与那拔刀之人死斗的瞬间,其余人等皆是有了防备,转瞬之间各显神通,祭出了诸多法器、术法与神通,一同朝剑门门主打了过去。
其中不乏其他金丹尊者的遗宝,显然是早有准备,提防着那天锋君的佩剑。
剑门门主手握金丹佩剑,丝毫不屑,只是一个斩击,便逼退了诸多修士,而后与众人对峙起来。
又是一番激战、一番死斗过后,整个宫殿刹那之间化作废墟,原本巍峨壮丽的明月山门被打成一片焦土。
然而此时众血修心中也无其他打算,对于矿藏更是没了念想。
他们已然不再需要借助山门之下的种种资源来复活尊者,这处山门丢了也便丢了,自然不再留守。
刹那之间,各种虹光将天色映得一片赤红,整座天穹都被染透,丝毫没有半分情面可言。
太虚殿主与剑门门主心中也知晓,虽手上握着金丹级别的兵器,但实际上他们并不占优。
倘若这几个修士合力缠斗,待会再招来金丹残躯,那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打不过的,当下便想着迅速脱离。
太虚殿主找准一个空当,高喊一声:“你不是问我是以何物脱离那囚天困地吗?那么我今日便教你,你且看清楚了!”
说罢,他祭出一物,那物上散发的无可估量伟力震荡高空,竟让诸邪修手中的诸多金丹残留尽数发出震颤,一时之间,竟是将他们法器的威势给压了下去。
苍穹星宇,唯我独尊!
局势瞬间逆转。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那是什么东西?
竟能压制住此处这么多的金丹遗留?
众人不敢怠慢,更是将全身真气与自身正气尽数灌入诸多金丹尊者遗留法器之中,爆发出恐怖威能,横扫一地。
天穹之上,玄元君刻下的咒印不断闪烁,通体泛着金色。
诸多金丹气息相互交织,护住这片天地。
众人皆是不将那阵法当做一回事。
恐怖爆裂的气息在整个西境之内流淌,激起层层涟漪,叫人恐惧。
寻常凡人未曾逃得出去,困于群山之间,感受到这股气息,护身的屏障化作血幕,不复存在。
苏玉柳正与风云阁主同处一处。
她遇到突如其来的气息,心头一颤,下意识拔剑出鞘,周身剑气激荡,才勉强护住了自身。
青云宗主与风云阁主皆是各显神通,祭起术法,将自家的金丹法器、传承之物祭了出来,与这股气息相对抗,才勉强保住了性命。
这是何故?
他们起内讧了?
二人抬头,诸多身影围杀过来,那两人的面容便是看得真切。
太虚殿主与剑门门主!
此时诸多筑基修士已然现出法身,顶天立地,在整个西境各处都清晰可见。
问道魔尊等邪修的手段尽数破碎。
太虚殿主手中甩出一方方正正、形似印章的东西。
问道宗修士心头一颤,自身修士本源受损,吐出血来,鲜血浇筑在大地之上,浇灌寸寸丰饶。
观战众人看清太虚殿主甩出之物之后,脸上都是一变:
五杀碑?
这东西为何在太虚殿主手上?
不对,这五杀碑如何有如此气势?
与众修士在皇城之中所见之时截然不同。
众人也不蠢,只是略一思索,便是想通了个中关节:
五杀碑一直在太虚殿主手上,皇城之中的那个是假的。
问道宗修士显然也意识到了,那是先贤遗留的五杀碑,便是迅速退开,不敢近身,接连祭起各种术法神通,像不要钱一样往上扔。
然而,太虚殿主与剑门门主却不恋战。
剑门门主只是挥剑一击,奋力劈砍,劈出一条道来,随后二人便是趁着空隙,闪身逃了出去。
别的不说,当务之急是速速离去方才是正道。
至于此前那些折损于此者,虽是可惜,但只能徐徐图谋。
在太虚殿主看来,那些随自己一道前来的大修士们,许久不见踪影,算算时间,倘若是被抽取真气之类,此刻怕是已然暴毙。
二人正欲逃出,脸色却是猛然一变。
又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站在其间,挡住了二人去路。
金丹残躯!
“二位要往何处去?”二人身后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个邪修握着剑,手上掐指作诀,看着二人面带笑意,显然便是这具金丹残躯的操纵者。
……
玄道宗内,盟主看了看周遭准备的东西,点了点头:
如此准备,再加上那些道痕,做足准备,证道有望。
吴生站在其身旁,白衣胜雪,看上去颇为悠然自得,一副读书人模样,甚是儒雅:
“尊上,此刻可以开始准备了。尊上要的这些都已齐备,只等将它们炼化之后,这天底下便又多一位真正的金丹尊者。届时,天下天上,何处去不得,何处不可走?”
七峰盟主闻言点了点头,显然也是认可了吴生的说法。
只要自己进阶金丹,往后便能真正无拘无束,不再为凡尘所累,无需再为世间俗事所扰。
届时,自己庇佑之下的玄道宗,便可成为当世第一显宗。
“开始吧。”玄道宗主念了一句。
吴生点点头,便一甩折扇,轻轻一挥。
一口巨鼎从后方飞来,远远落在大殿中央,其间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不断有烟气外冒。
玄道宗主拿起诸多药材,在法诀辅助之下,将诸多药材投入鼎中,而后以真气控火,开始炼化起来。
所谓外丹术,便是“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只等着将这颗金丹炼出吞下,便是真真正正的金丹尊者了。
玄道宗向来便是如此专精内丹术,专注炼药、炼丹,而不学他宗内丹之法,自身也没有内丹传承。
当年,玄道君便是世间少有的外丹证道者。
据在域外一些地方从未有过外丹之术,所有人都修炼内丹。
但在这方天地之内,上古之时,多是有人以外丹证道,鲜少有人练就内丹,故此内丹法的相关秘术记载,总是比外丹少些的。
玄道宗便更是如此。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澎湃灵气从周围抽取而来,化作纯粹精粹。
鼎中诸多珍稀药材,便是在玄道宗主的精细操控之下缓慢化解,化作灵液在鼎内演化天地,彰显大道准则。
玄道宗主在鼎内演化混沌初开之象,刹那之间,清浊分明。
少时,鼎内上化为天,下化为地,自成一片天地。
这方天地之内,逐渐有烟雾缓缓凝聚,演化似人似兽、似草似木、似山似海、似风云变幻,宛如拥有灵智一般,将人伦天理在其中尽数演化一遍。
七峰盟主正在观摩炼药,其身也逐渐有大道纹理浮现。
他自身筑基之时的许多道纹,便是在周身复现出来,凡是未被灵气遮盖之处,都有金色纹理蔓延。
随后,天外也逐渐产生异变。
大殿之外,天上开始出现真正的大道纹理,化作天道链条,锁住了整个玄道宗。
众弟子们此刻已然想要发声询问,却转头望去,眼中满是期待与自豪之色,又带着深深的畏惧:
证道金丹……
这么多年了,这么久了,天下终于是又要出一位金丹修士了。
况且这金丹还是出自本宗,变更是兴奋,却是畏惧对证道劫数。
众人畏惧之余,玄道宗的护宗大阵便是开启。
天上的大道纹理,紧紧扣在护宗大阵之上,流光之色不断闪烁。
阵阵黄钟大吕之声从遥远虚空之中传来,虚空之中有朵朵莲花绽放,又转瞬即逝。
成了,真要成了!
宗门弟子心中默念:
尊上只要真的成就金丹,什么问道魔宗,不过土鸡瓦狗,一触即溃。
我玄道宗当为当世第一显宗,这天下再无恐惧之事,再无要挟、侵扰。
这问道魔宗掀起的乱世,便会马上停息。
只要宗主真得了金丹……
只要他得了金丹……
众人心中开始有些紧张起来。
种种想法固然美好,但前提是,必须先得金丹,必须先扛过这一关。
即便此处有金丹法阵运转,却也不是万无一失。
毕竟,求证金丹时的种种意象,说是大道显化,实际还是证道者心像外化。
若是心性不济,或是证道途中出了一丝差谬,这金丹便算是失败了。
届时,玄道宗主即便准备再足,除却形神俱灭外,没有第二种结果。
刹那之间,玄道宗主的炼药巨鼎发出一声轰鸣。
随后在他眼中,这鼎却是越来越大,直至化作与真正的天地一般无二。
而他自己则呆呆地保持着炼药的姿态,坐在此处天地之中,愣愣地望着这天地之间的变化。
灵气化作万物,演化生死轮回、悲欢离合。
他便是在其间看成了痴,若有所思,感受着天地之变。
这般出神,便是在此呆坐了不知多少年月,体内本源也是不断耗尽着。
筑基修士的寿元,终有一日会耗尽,魂归天地,届时万物皆虚。
即便世间万般绚烂,与己又有何益?
他望着这方内生天地的繁荣模样,心中却是想着:
天地之间,来日又会化作虚无模样。
无生站在宫殿后方,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大道纹理,将玄道宗以证道道纹切割出的内天地与外界隔绝开来。
看着这内天地被玄道宗主自身与天地共感的道纹切割开来,碎成一片又一片,其心中也有着几分惊奇。
他也从未见过修士求证金丹竟有如此异象。
典籍记载模糊不清,书写不明,现在所见,当真长了见识,也算没白在这世间走了一遭。
只是可惜,这大殿之内的空间不再连贯,往前一步可能退到后方,也有可能跌落地面;向前伸手,那手臂可能从身后穿出,也有可能就此凭空消失不见。
至于那玄道宗主与那炼药的鼎炉,便是不知何时已然消失,唯有那不散的道行,彰显着他现在依然存在。
确实有趣。
他日若是有机会,我求证金丹时,也会创出如此奇境吗?
玄道宗内众弟子也注意到了此处异象,甚至可以说,想不注意都难。
这道纹清清楚楚地将整个山门切割,化成了一片片不连续的天地。
众人心生畏惧,唯恐自己遭遇不测,便是半步都不敢乱走,只是伫立原地,不敢胡乱心动。
玄道宗内有长老当值,几个弟子与几位长老待在一起,有人问道:“长老,这等待要持续多长时间?”
一位长老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不知。这天下金丹证道时的异象不同,耗时也不同。当年玄元君求证金丹时,天地异变,异象蔓延寰宇,诸天可见,但却转瞬即逝,只是片刻功夫,便已然消逝,他就这般渡了过去,成就金丹。
“还有那风云君,中古时期证道金丹时,大道显化出他过去的诸多敌人,化作与他相同境界的存在,与他在执念之中死斗厮杀,打了整整数年,才将那些过去的死敌之念尽数压下。”
玄道宗众弟子闻言便是一惊,又转头看向宫殿深处那道身影,心中有着几分惊疑不定。
倘若自家宗主也如那风云阁主一般,要整整数年才能完全渡完此次劫数,那岂不是根本无力抽空对抗那些金丹残躯?
若是如此,问道魔宗在这几年时间之内突破出来,将那金丹残躯放出荡平世界,自己又当如何?岂不是无处可救了?
现在进阶已然开始,已无外力可打断。若是当真如此,便是平白无故损失了一个筑基大圆满的战力,众人心中不免有几分发怵。
倒是有长老在一旁宽慰道:“莫急,宗主既然下定如此决心,必然有着什么后手。我们且在旁看着,莫要忘了,除去那位不知名的强者之外,宗主便是当世诸修天下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