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他年我若为青帝(1/2)
风云阁主深深看了她一眼。
现在他已经不想知道这姑娘来自何处了。
不论是否拜入楚云师门,是否加入七峰会盟,于他而言都无甚影响。
这般境界突破,只能说明一事:
此女定是大修转世,前世便有高深修为,只是不知何故陨落,却保留下灵智,得以转世重生。
周遭众人皆是醒悟过来,看向苏玉柳时满脸震惊。
突破之事本就不简单,如此轻易突破的,唯有那么几种原因,即便再蠢笨也能猜测得出。
众人心中暗自思忖:
清风宗如何能收下一位大修转世的徒弟?
七峰会盟之内,其他宗门暂且不说,清风宗可只有楚云一人。
话说回来,楚云收她之时,境界貌似也不算高,又能教她什么?
然而风云阁主此刻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他挥了挥手,原本平静无波的双眼之中终于泛起一丝兴趣,看着苏玉柳轻笑一声,而后问道:“别的我且不管,且问你一句,你又是何人?”
“清风宗苏玉柳。”
“你知晓我问的不是这个。”
苏玉柳与他对视,仍旧不言不语。
她怀中的铸铁大剑却自行弹出半寸,狂暴的剑气在屋内地面划出道道伤痕。
无需多言,仅此一举,便是叫人知晓她的身份。
风云阁主愣愣地看着苏玉柳,忽地释怀地笑了出来:“小剑圣!”
众人正对苏玉柳之举感到几分震惊,听到阁主此言,愕然之色褪去,惊叹之意愈发浓烈,此起彼伏。
“小剑圣?北境小剑圣不是被那群‘雁过留名者’围杀了吗?”
“既是如此……”风云阁主笑了笑,面带怅然之意,“那明日待我休整好了,你与我一道进去。到时候,叫我看看你这剑术究竟如何。他们说你有剑圣之姿,可与那天锋君一较高下。”
苏玉柳却是摇了摇头:“不是一较高下。”
风云阁主诧异,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她。
苏玉柳神色漠然,冷淡而平静道:“假以时日,我必超越天锋君。”
“哈哈哈!”
风云阁主起初只是沉默,有些诧异地看着苏玉柳,而后身躯微微颤抖,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声传出。
渐渐地,这笑声愈发壮烈,最终变成毫不掩饰的放声大笑。
颇为豪迈的笑声在整栋宫殿之中来回回荡,连院落之内都能传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风云阁主却不以为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发自内心地畅快笑过了,难得遇到一件开心事,便不做任何掩饰,难掩喜悦之情。
一阵痛快大笑过后,风云阁主猛地一拍手,赞叹道:“好一个小剑圣!我不知你在剑道一途上走了多远,也不知你与那剑门门主的剑道孰强孰弱,但你若是有这般雄心壮志,那便试试!”
他随意挥手,唤来傀儡为自己重新处理伤口。
方才笑得太过狂热,竟是让伤口崩开,鲜血流了一地。
看得出来,这些伤痕皆是道伤,伤及风云阁主的大道本源。
否则以他这般修为,即便受了伤也能很快缓解,甚至血肉重塑也并非难事。
傀儡一边处理伤口,风云阁主一边看着苏玉柳,眼中的满意之色愈发浓烈。
论起成名,小剑圣可比他早得多,对他而言算得上是前辈。
不过当今修士只论今生,不论前世,“小剑圣”是前辈,与苏玉柳又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对这般的弟子甚是满意。
活动了一下伤口,确定血没有再次渗出后,风云阁主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苏玉柳道:
“明日起,你与我同去西境。若是你能寻到你师尊的骨骸,我便护你出来,将其下葬。若是寻不到,你便跟我走,在里面杀些尸傀、诛杀些邪修,也算是为你师尊报了仇。”
苏玉柳不语,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显然心中并不似风云阁主那般轻松。
风云阁主只是挥手送客。
苏玉柳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正要踏过门槛之时,风云阁主开口道:“我知此事并不轻松,你心中定是燃着怒意。但你且记着,形神俱灭后不可复生。你无论如何冲动行事,也终究复活不了你师尊。若是你有什么想法,你且与我说,我与你谋划一二。但倘若你想做那愚昧鲁莽之事……”
说到这里,风云阁主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苏玉柳前世终究是成名已久的大修士,应当也有些理智,何况还修剑道,不是那帮容易热血上头之人。
他语气一变:“总之,西境之中不比先前和平,若是有什么念头,且先压下去。不要想着与邪修比试剑锋,那群邪修可不是寻常宗门弟子,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货色。倘若起了争执,他们围杀你也是常事,莫要想着与他们公平一决。你未经历过……”
说到这,风云阁主自己却顿了一下。
未经历过?
怎么可能未经历过?
她前世便是死于邪修围杀。
他摇了摇头,将先前的话尽数咽下,只是道:“你先出去吧。”
待苏玉柳的身影渐行渐远后,风云阁主长叹一口气,感慨道:“这清风宗当初倒是真走了好运,既收了这么一位弟子,又有那庄晓墨天赋卓绝,就连楚云自己都不知何故,短短时间之内便突破成就大修士。只是可惜啊……”
他想着,便不觉得苏玉柳此番进去能平安归来。
他也经历过类似的心境,知晓对方哪怕心有死志,也有可能做出不理智之事。
这般情景下,她比常人要危险得多,在西境之中一不留神便会殒命。
届时,原本有望复兴的清风宗,就当真要没落断绝了。
罢了,至少我还在旁,可以护着她点。
他便是这般想着,目送着苏玉柳的身形完全消失后,风云阁主转头看向一旁。
周遭众多长老仍在旁候着,等候他的下一步命令。
他只是挥了挥手,颇为疲倦道:“今晚暂且休息,明日我们继续。”
众弟子、长老领命,便是应了下去。
出门之前,有玄道宗修士私底下偷偷讨论了一句:“阁主倒比老阁主要雷厉风行,这般行事颇为凌厉。”
然而被搭话的那风云阁弟子显然与这玄道宗弟子关系不错,便是斜眼瞥了他一眼,而后悠悠道:
“以前阁主不是这般性子,先前颇为懒散,一天到晚净想着偷懒,事情拖着能不做便不做,能给别人做便给别人。”
那玄道宗修士便是颇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丝毫想象不出这说的与自己眼前这人是同一个人。
眼前这位天天带头冲击西境,丝毫不像是懒散的模样。
然而他也不做他想,只是摇了摇头。
毕竟宗门道统被灭,于修士而言,便如同凡人灭门一般,是不可宽恕之仇。
倘若是性子不变,倒反而有几分不太正常。
这时,有修士在那玄道宗修士路过之时,神识传音问了一句:“长老,盟主如今可是要证金丹?”
那玄道宗修士便是转头看了他一眼,颇感意外,不过也仍是点了点头,索性认了这说法。
这说法能流传出去也是正常,毕竟盟主求证金丹之事虽只在宗门之内流传,但外人总能凭蛛丝马迹猜测一二。
七峰会盟本为一体,来往人员颇为熟络,时不时能在宫殿周围看到自家宗主的动向,只要有心都能猜得到。
然而得到肯定答复之后,那人却是抬头望天,在漆黑夜色下悠悠叹了口气。
此举倒是叫那玄道宗子弟深感意外,不过也不便多说,只是略一行礼,便退下了。
接下来无论情景如何,都与他这玄道宗之人无关,他只是负责疗伤的,今日还要回去接着炼丹,否则明日的丹药可是赶不上了。
次日一早,天未蒙亮,苏玉柳便抱着剑,在风云阁的宫殿之外等着。
风云阁也不负苏玉柳所望,她刚等了没多久,殿门便开启,诸多弟子列队出行,显然也是等候多时了。
风云阁主冲着苏玉柳一颔首,颇为满意。
他心中只是好奇,大修转世多会丢失记忆,不知这苏玉柳还保留着几分前世记忆。
然而这些事情与现状无关,无论她保留着几分前世记忆与修为,面对尊者位格终究还是不太够看,但倘若只是寻常冲杀,也不愁多她这么一个大修士。
风云阁主便是点头,叫她随自己前往天渊。
到了天渊前,风云阁主一伸手,在那法阵之上抹开一个缺口,而后又是一击洞穿天渊,随后众人鱼贯而入,冲了进去。
苏玉柳走在最后,身上杀气却是最重。
众人都是等了些时日,心中虽是悲痛,但道统灭绝之事已过去许久,终究是无奈接受;而苏玉柳面上看着无恙,却是昨夜、甚至几个时辰前才知晓自家师尊战死,这份悲痛可不是寻常能比。
她当即拔剑,剑气激荡,周遭那些早已等候多时、围了上来的邪修们,便是被一剑清了个干净。
只是略一扫视,她便感觉几分怪异。
这些邪修并非寻常修士,而是尸傀,尸身通灵有了些许灵智,在这西境之内来回走动,为问道魔宗效力。
她转头看向风云阁主,眼中便是不加掩饰的询问之意:
此等行径,难道阴司不管吗?
风云阁主看出了苏玉柳眼中的询问之意,便是向她直言道:
“如今阴司确实管,却不是直接出手,只是在旁候着。待我们将这些通灵尸傀斩灭之后,他们便在旁收集灵质,却不主动出手,显然也是有些忌惮那尊者位格。”
说到这,他颇为嘲弄地一笑,直言道:“阴司那位尊主,现如今便是半生半死,处于迷茫之间。倘若要将他唤醒,可要付出阴司不少代价,他们自然不想承担。”
苏玉柳默然。
阴司那位的事情她也晓得,传言他即将抵达那前所未至之境,进入一个全新之处,所以很久以前便不管世事。
众人皆是传言,当年玄元君给了他什么东西,叫他有了寻常修士没有的感悟,现在看来,这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先前只当是寻常闭关,如今看来确实是有所突破。
二人边聊着边杀敌,顷刻之间,周遭邪修便被清空。
众人皆是悬浮着,地上熔岩翻滚,无处落脚,只能朝西境更深之处飞进去,想要寻找那些真正的邪修,却颇为麻烦。
行进途中,他们却是与另一支队伍交错而过。
苏玉柳并不认得领头人物,但看清了他们的衣服。
那是青云宗的服饰,上面绣着青云宗的印,便是知晓必是青云宗的队伍。
这队伍规模与风云阁的也丝毫不差,显然是青云宗的道统残余尽数在此了。
整支队伍所有人皆是憔悴,看上去疲惫已久。
风云阁主便是招呼一声,拿出一个乾坤袋,一把扔给对面领头之人。
领头的女子也不客气,接过乾坤袋便开始将丹药发了下去。
青云宗众修士已经在此处待了很长时间,从未出去过,一直在这西境之内不断屠杀邪修,战果亦是斐然。
苏玉柳点头,青云宗众人这模样,显然是血战许久,这般强度怕是比风云阁还大,几乎死战不休、从未停歇过,方才会有这般模样。
……
太虚殿主正欲与邪修女子对战,便是转头看向剑门门主,其用意明显,便是叫他不要托大,二人齐上。
既然此女毫无顾忌地袭杀修士,他们也没有了束手束脚的理由,应当一同出手斩杀。
剑门门主却是不置可否,于心中也是不太愿意。
毕竟是个心高气傲的剑修,如何肯两人围杀一人。
然而邪修女子却是轻笑一声,看着两人模样,嘲讽道:
“怎么,二位竟是还要纠结是否同上?犹犹豫豫倒不像个英雄。倘若是怕了,就此臣服,拜入我宗,来日也能得个长老之位。”
此言一出,两人皆是皱眉。
这女子似乎完全没将他们放在眼里,这般挑衅之语也敢说出。
剑门门主便是不悦,直接拔剑,心中想着在太虚殿主出手之前,将此女拿下。
然而邪修女子仍旧是轻笑一声,纤纤玉指一点,竟是一把击碎了剑气。
而后手腕一翻,洁白如玉的纤纤细指之中夹着什么东西,往外一甩,转瞬之间便将二人笼罩其间。
周遭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此处是囚笼法器吗?
二人对视一眼,上下左右皆是寻不出出路,便是干脆祭出自己的法身。
两道顶天立地的法身在这黑暗空间之中迅速站起,却无论如何延伸,总是头不着顶、脚不着地,触及不到这空间的边缘。
这是何故?
太虚殿主随意看了一眼,闭上眼感受了一番,脸色便是有几分不太好看:“此间岁月与外界不同,她想将我们在此困住。只要几息功夫,外面便是不知过了多少日夜。”
剑门门主不语,法身依旧顶天立地,继续挥剑,一把劈出,想要斩碎这虚空。
然而那原本无物不碎的剑气,在此片黑色虚空之中转瞬消散,好似方才没有劈出任何东西。
太虚殿主便是摇头道:“如此看来,她早已想好对策,我们寻常手段怕是难以脱困。”
说罢,二人便是做出了同样的举动,开始拿出身上的第二把剑。
这剑并非他们惯用的配剑,而是独属于宗门开山祖师的佩剑。
剑身发出一声脆鸣,显然是金丹真君的佩剑在回应着后代弟子。
二人同时拔剑,真君气息爆射而出,在这黑暗空间之内弥漫。
若是在寻常天地之间,这气息早已让周遭开始逐渐崩塌,然而此处黑暗却是一动不动,威压好似消弭于无形,片刻之间便丝毫都不存留。
此物莫不是哪位金丹真君的遗留?
即便是遗留之物,能如此压制我等,那金丹真君生前的境界修为可也不低。
若是如此,倒也难办。
此物显然是邪修用了什么术法祭炼过一番,才会愈加强盛,甚至有可能恢复了那位真君在世时一二分的威势。
倘若当真如此,寻常金丹遗留之物怕是破不开此处了。
外面已经过了多少岁月?
太虚殿主摇了摇头,不知晓,但绝对不短,得抓紧时间了。
他对着剑门门主道:“待会我便放出遗物,激发其中威能,你且在旁候着,将你家先祖佩剑的威能尽数释放,不要迟疑,否则性命不保。”
剑门门主便是好奇,转头瞥了他一眼,只想知道是什么东西能让他说出如此言语,便在旁等候,也不敢托大。他手中配剑之上,残留的金丹真君威压已然激发而出,笼罩天地。
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太虚君当年何曾留下过配剑以外的第二样遗留?
若不是太虚君的遗留,太虚殿又哪来第二位金丹真君的残留之物?
心中正想着,太虚殿主便拿出一物,在这黑暗空间之中不断翻转,其上威能令人心悸。
伴随着太虚殿主将自身真气灌入其间,那翻转之物终于是稳定了身形,气势暴增。
此刻,剑门门主便是强忍着,才没忍住爆粗口的冲动:“五杀碑?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太虚殿主便是不言不语,只是笑了一下,随后继续将真气灌入其间。
五杀碑上,玄元君遗留的威能爆发而出,便是将此处黑暗撵了个干净,周遭天地寸寸碎裂,而后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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