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二女重圆（1/2）

船在江心稳稳地调头，逆流变成了顺流。

速度更快了，破开水道，直冲而下。烟囱喷出的黑烟被拉成一条笔直的长线。

当船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稳稳地重新靠回码头，沉重的船体轻轻撞在防撞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时，岸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锅炉还在低沉地喘息，蒸汽嗤嗤地喷着。

霍燃第一个从船上跳下来，脚步有些踉跄。

他冲到姜惊鹊面前，脸上油污和汗水混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成了！……全成了！第二十次实验成功，一点……一点毛病没有！”

姜惊鹊看着霍燃那张激动得近乎扭曲的脸，又缓缓抬头，目光扫过烟囱里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从今往后，它叫‘无双号’。”

“无双号”的轰鸣渐渐低沉，锅炉泄压的嘶嘶声在江面回荡，船刚在码头停稳，沉重的锚链哗啦啦沉入水中。码头上，霍燃脸上的油污被汗水冲出几道沟壑，他咧着嘴，正要对姜惊鹊说什么。

一大队穿着各色官袍的人马，在巡抚王??的带领下，风风火火地冲上来。

王??和他身后的布政使、按察使等一众官员也个个气喘吁吁，目光却像钩子一样，齐刷刷地钉在那艘冒着余烟的“无双号”上。

几步抢到姜惊鹊面前，胸膛还在起伏，眼神却亮得惊人：“敏行！此船！此船可是成了？！”他手指着“无双号”，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姜惊鹊拍了拍霍燃的肩膀，示意他先去休息，这才转向王??：“托大人洪福，成了。”

布政使马钧忍不住插话，指着江面上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白浪水痕，“逆水如履平地，顺流更似奔雷！此乃亘古未有之神器！”

其他官员也纷纷点头，目光在船体和姜惊鹊脸上来回扫视，充满了热切和算计。

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敏行啊，此物干系重大，非一地一商可独专。商务局初立，正需此等利器，畅通商路，为国聚财。你看……”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盯着姜惊鹊，“开个价。此船，商务局要了如何？”

码头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水拍岸和锅炉冷却的微弱声响。

姜惊鹊脸上的笑容没变，甚至更深了些，这就是官员持股的好处，为商务局赚银子开始使心思了。

他慢悠悠地反问：“哦？大人觉得，多少银子合适？”

王??捋了捋胡须：“此船之价，非金玉可轻量。然为朝廷计，为大局计……少说也值百万两之数！”他报出这个数字时，自己心头也跳了一下，但语气不容置疑。

周围的官员们倒吸一口凉气，百万两！

这可跟他们的预期不符，花这么多银子，到时候还能有多少分红？

姜惊鹊听完，没有惊讶，也没有立刻回答。

他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乙字三号库图纸的尘埃感。这船，是朱承熵留在世上的“火种”第一次真正燃烧起来，是那个“国士无双”的疯子留在陆地上的唯一实影。

姜惊鹊转回头：“大人，这船，不卖。”

“什么？！”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猛地拧紧。

周围的官员们更是哗然，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惊鹊。

仿佛像看个傻子。

“敏行，你这船厂造船不就是卖的？”

“它叫‘无双号’。为了一个再也看不到大海的人，为了他留在这世上的念想。这第一艘船，得留下。”姜惊鹊紧接着说道，“下一艘，下一艘造出来，给商务局。”

王??半晌重重一叹：“罢了……下一艘！商务局必要头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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