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大明国企（2/2）

他侧身引路：“阁老、侍郎、中丞，请移步签押房详叙，容学生沏茶禀陈。”

签押房内陈设简朴，唯墙上悬挂一幅巨大的《四川商务局产业舆图》和几案上堆积如山的账簿、章程文本，显出此处的核心。

分宾主落座，小吏奉上清茶后悄然退下。

姜惊鹊并未急于开口，而是亲手取过一份装订齐整的《四川商务局章程总略》，恭敬地放在杨一清和桂萼面前的案几上。

“阁老、侍郎明鉴，”他声音清朗，条理分明，“学生与王中丞及省内诸位大人筹设此局，初衷有三。其一，在‘活’。四海商会盘踞多年，其产业遍布盐、铁、茶、绸、船运、钱庄乃至娼寮赌坊，骤然抄没，若循旧例发卖或归入皇庄官店，恐重蹈其囤积居奇、垄断市利之覆辙，甚或滋生新蠹。此局统管，意在化死产为活水，使其运作如常，利源不绝，源源不断滋养川省乃至国用。”

桂萼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其二，在‘公’。”姜惊鹊指尖点向章程中关于股本构成的条款，“阁老请看。此局资产，三成归户部，是为国股；三成归四川省布政司，是为地方股；两成归川省官员，以其俸禄折算或现银认购，是为‘养廉股’；剩余两成，一成归三边总督府，一成归泸州卫，充作军资。”

“官员持股？”桂萼眉头一挑，抓住了关键，“此非前宋‘公使钱’变相乎？与民争利且不论，岂非授人以柄，言朝廷纵容官吏营商？”

这正是朝堂上反对声音最烈的焦点。

“侍郎容禀，”姜惊鹊不慌不忙，“此‘股’非彼‘商’。持股官吏，无权过问商务局具体经营，亦不得买卖其股，只按年凭‘股凭’领取定额‘花红’。

此非经商，实为陛下额外恩赏‘养廉银’之变通。取四海商会暴利之一瓢，分润于川省大小官员，使其俸禄之外，有恒产可依，有恒心可守。学生斗胆直言，此乃‘高薪养廉’之土法，堵不如疏。总好过官员们私下伸手，盘剥商民，或如四海商会般，勾结外贼，祸国殃民。”

“若官员致仕……”

“官员致仕或者离川则原价退还股本。”

“那么，只是养廉或为矿务局张目？”

“然也！”

“如此……你们四川的官儿可就拧成一股绳了！”

桂萼这句话开始带着政治立场了。

“上下一心，未必就全是坏事。”

杨一清一直沉默地听着，指尖在“养廉股”三字上轻轻一点，未置可否，只道：“其三？”

“其三，在‘衡’与‘专’。”姜惊鹊精神一振，“商务局事务庞杂，涉猎极广，若由官府衙门直接插手经营，恐效率低下，弊病重生。

故设‘董事局’十一人掌总纲，由朝廷、省衙、军方及学生这‘无股独立董事’共议大事。独立董事不持股，无切身利害，专司监察、调停、制衡，确保重大决策不偏不倚，兼顾国、地、军、官四方之益。

日常经营则聘专业掌柜操持，按商贾规矩办事，官府只掌舵，不划桨。至于学生这主办差事，实为各方推举，暂为联络协调，绝无品级权柄。

此局之利，首要用于支付官员花红、股东分红、维持运转及扩充产业，盈余则按股比上缴国库、省库及补贴军需，所有账目，四柱清册，接受朝廷与省衙双重稽核，绝无隐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