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景安升品（2/2）

于景安没立刻回答，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意更深。

旁边的徐氏放下筷子笑道：“可不是大喜事！你岳父他呀，升品了！吏部的文书今日刚到，从四品！”

姜惊鹊眼睛一亮，忙拱手道：“恭喜岳父！实至名归！”

在职升品，很不容易，尤其学政这种清贵职位。

于景安这才放下酒杯，摆摆手，语气带着欣慰和感慨：“敏行啊，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若非你那‘教化活水’的方略推行得力，省里社学这一年的光景，焉能有此局面？”他顿了顿，“自去年推行至今，不过一年光景，全省新增社学一千八百三十七所！算上原有的，如今总数已达四千二百余所！”

这个数字让姜惊鹊心头也是一震。

他知道成效显著，但没想到如此迅猛。

四千多所社学！

五十户一所来算的话，覆盖二十万户，每一户十人，就是覆盖两百万人。

此时四川总人口大约在五百万左右。

这是巨大的进步。

在大明各省，四川一跃，已经处在了中等省份，再过个三五七八年，赶上江南不是梦。

“贫寒学子抄书所得，已能自给自足者，不下三千人。学政衙门的‘教化专项’银库充盈，不只是增建社学，塾师们的束脩也提了三成，偏远州县的更是翻倍，再不像从前那般捉襟见肘，连像样的塾师都难留住。”于景显然内心澎湃，“各府州县，从起初的观望迟疑，到如今争相请求增拨名额，风气为之一新！王中丞对此赞不绝口，数次在给朝廷的奏报中提及，称此乃‘川省教化之奇功’。”

姜惊鹊听着，能感受到于景安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成就感和自豪。

这不仅仅是官位的升迁，更是他毕生追求的教化理想正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蓬勃生长的证明。

作为始作俑者，姜惊鹊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和踏实感。

“岳父大人运筹帷幄，亲力亲为，才是首功。”姜惊鹊真诚地说道。

于景安哈哈一笑，又举起杯：“来，共饮此杯！愿我蜀中教化，更上层楼！”

众人饮罢，于景安放下酒杯，看向姜惊鹊，关切之色溢于言表：“敏行，乡试初场已毕，感觉如何？题目可还顺手？”

他身为学政，本应密切关注乡试，但上杨一清、桂萼两位朝廷大员坐镇主考，他反而沦为边角，这里头不光是他品级低的问题，还有出身末榜的旧事。

学术鄙视链，就这么残酷。

姜惊鹊放下筷子，略一沉吟，先把题目分别说了一遍。

于景安凝神听完，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精光闪动：“哦？竟是这七题？”

“是。”

“温故知新、维新、亲民、民贵、民本、天下为公、自强不息……”于景安喃喃自语，随即赞叹，“妙！妙啊！此七题环环相扣，气象博大！‘周虽旧邦，其命维新’直指革故鼎新之志；‘民为贵’、‘民为邦本’、‘在亲民’三题并立，将‘以民为本’之训置于中枢；‘明明德’、‘止于至善’、‘天下为公’勾勒圣王治世之蓝图；‘自强不息’则为践行之鞭策！这非止是考较经义，分明是圣天子借圣贤之言，为天下士子、为这煌煌大明，指明了励精图治、中兴再造之方向啊！”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姜惊鹊：“敏行，你考场上如何作答，老夫此刻不便多问。单看这题目立意之高远，气魄之恢宏，便可知圣心所向！我大明有此明君，何愁不兴？何愁不强？”

于景安的声音带着由衷的感慨：“圣天子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