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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回龙湾的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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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谢谢陈哥!谢谢陈哥!” 老黑如释重负,连连点头。

小黑也赶紧挤出一个笑:“谢谢陈叔!”

钥匙串叮当响,他摸索着打开锁,用力将沉重的铁门推开一道足够货车通过的缝隙。

铁门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去老远。

小货车没有鸣笛,悄无声息地滑入工地,车尾灯的红光在坑洼路面上跳动了两下,迅速被庞大的建筑阴影吞没。

老陈重新锁好门,回到岗亭。

把那两包“芙蓉王”揣进里兜,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刚才的直播间,女主播已经下播了,换成了无聊的卖货广告。

他坐下,重新嚼起那颗已经有些发干的槟榔,望向小货车消失的黑暗深处。

不知怎么的,那沉甸甸的封闭车厢,还有这冷得反常的夜风,让他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他啐掉槟榔渣,低声骂了句:“妈的,这鬼天气。” 像是要把那点不安也一起吐掉。

远处的工地深处,隐约传来沉闷的、像是重物落地,又像是……搅拌机启动的声音?

很轻微,很快又消失了。

也许只是风声,或者夜猫子弄倒了什么东西。

老陈没在意,重新划拉起手机,寻找下一个能打发后半夜的热闹直播间。

夜还很长。

......

回龙湾二期最深的地基坑边缘,那辆旧面包车静静停着。

老黑和小黑沉默而迅速地忙碌着,额头上竟在这寒夜里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车厢门大敞,深色雨布被胡乱扯到一边。

露出来的,是两个用廉价、花纹俗艳的旧地毯紧紧包裹着的长条物体。

包裹的形状,隐约勾勒出人的轮廓。

老黑和小黑站在包裹两侧,都穿着沾满污渍的工装,戴着粗线手套。

“一、二……起!” 老黑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父子俩同时发力,腰背弓起,手臂肌肉绷紧。

包裹散发出的那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铁锈、泥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甜腥的气味,直冲鼻腔。

小黑胃里一阵翻腾,喉头滚动,强行压了下去。

两人抬着这沉甸甸的“货物”,脚步蹒跚地走向基坑边缘。

那里,一个特制的、异常粗大的圆柱形钢筋笼模具已经摆放好,底部直接连着深不见底的地基坑土层。

旁边,一台小型柴油混凝土搅拌机正发出沉闷的“突突”声,

灰黑色的水泥浆通过粗大的软管,正“咕咚咕咚”地注入模具底部,已经填了约莫三分之一。

水泥浆特有的、湿冷的土腥气弥漫开来。

“对准了……扔!” 老黑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两人再次发力,将手中的包裹奋力推向那不断注入水泥的模具洞口。

噗通!

两声闷响,并不大。

包裹坠入粘稠的水泥浆中,没有立刻沉没,暗红色的地毯一角甚至还漂浮了片刻,像一只无力挥动的手。

但很快,更多的水泥浆涌上,覆盖了它,将它一点点拖向下方冰冷的黑暗。

老黑立刻松开手,喘息着退后一步,看着那不断注入的水泥。

小黑却还怔怔地盯着洞口,直到老黑推了他一把。

“愣着干啥!快!” 老黑低喝道,声音沙哑。

小黑回过神来,父子俩立刻开始熟练地后续操作。

老黑操控着搅拌机和注浆管,确保水泥浆均匀、持续地灌入。

小黑则快速清理车厢内外的痕迹,将那块沾满污渍的雨布胡乱卷起,塞进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大号黑色垃圾袋,又用扫把粗略地扫了扫地面,将一些散落的泥土和可疑的痕迹扫进基坑。

搅拌机终于停止了轰鸣。模具已经被灰黑色的水泥浆完全填满、抹平,表面甚至被小黑用工具粗略地刮出了和旁边其他待用水泥桩类似的粗糙纹理。

乍一看,它和工地上无数即将被打入地底、承载高楼重量的基桩没有任何区别。

谁能想到,这根桩的中心,凝固着两个尚未冷透的躯体。

一切处理妥当。

老黑从小面包车座位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

他走到离那根特殊的水泥桩几米远的一小块相对平整的泥地上,蹲下身。

小黑也默默跟了过来。

老黑从布包里拿出一小包混合好的粗糙米粒,几块廉价的饼干,三根细细的、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红色线香,还有一个皱巴巴的、印着模糊神像的塑料小香插。

他将米粒和饼干在地上摆成一个小撮,插好香插,点燃那三根线香。

微弱的火光在夜风中明灭,散发出一股劣质香料的刺鼻气味。

没有祷告,没有言语。

老黑只是双手合十,对着那根水泥桩,也是对着面前虚空,极其快速地、敷衍地拜了三拜。

小黑学着他爸的样子,也拜了拜,眼神依旧有些飘忽。

......

两人回到面包车边,老黑掏出两瓶早就准备好的廉价矿泉水,拧开,示意小黑洗手。

冰凉的水冲在沾满水泥灰和汗渍的手上,冲刷掉一些可见的污迹,但那股气味,那股冰冷的感觉,似乎还萦绕在指缝间。

小黑用力搓着手,忽然压低声音开口:“爸……这次,东家给的……是不是太多了点?”

老黑洗手的动作顿了一下,没看儿子,闷声道:“别瞎打听。给多少拿多少,做完拉倒。”

“可是……”

小黑还是忍不住,往那根已经看起来与周围无异的桩子方向瞥了一眼,喉咙发干。

“以前埋的那些……感觉跟这次的不一样,那个小的,看着年纪就不大,而且……”

他想起搬运时,隔着地毯触摸到的那个可怕的、空洞的凹陷部位。

“而且什么?”

老黑猛地转过头,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显得格外黑沉,带着警告。

“忘掉!全都忘掉!一期那边,咱们不也……不也没出啥事吗?拿了钱,闭上嘴,赶紧把你那些窟窿堵上才是正经!”

小黑被噎得说不出话了。

夜风更冷了,吹得工地上的防护网哗哗作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老黑拉开车门,上车发动。

小黑跟着,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即将浇筑成坚固地基、未来会托起豪华楼房的冰冷水泥地。

“但是……这次这个年轻人……心脏那儿……都没了……”

......

车灯扫过那片新浇筑的水泥桩区域,扫过那个即将永远沉入地底、与冰冷混凝土融为一体的秘密。

很快,车子驶入黑暗,消失不见。

原地,

三根线香早已燃尽,只留下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灰烬,

很快被夜风吹散,无影无踪。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尚未完全凝固的水泥深处,

少年未瞑目的空洞,

正在无尽的黑暗与重压中,缓缓冷却,凝固。

成为这座光鲜城市之下,又无人知晓的基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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