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长白山的雪与地窨子的火墙(1/2)
长白山的雪化了半寸,又在夜里冻成了冰壳,踩上去“咯吱”响,冰碴子顺着棉鞋的破洞钻进去,冻得脚底板发麻。
地窨子的通风口被冰壳堵了一整夜,里面的烟散不出去,新流民柱子抱着脚蜷在火塘边,脚面上的冻疮破了,流脓的地方沾了松针,疼得直抽气。
张老汉攥着磨得发亮的红松镐,从雪坡上下来,手里攥着半袋刚从松鼠洞挖的橡子,耳朵冻得通红:“陈先生,俄人昨天踩了向阳坡的雪,脚印往金矿的方向去了,怕是要带炸药来炸垦荒地。”
陈沐阳蹲在火塘边,指尖蹭过怀里的暖石——那是之前在黄土高原,从沙棘丛里捡的籽攒的暖意,还留着沙棘的清香味,还差一点长白山的冲突能量,就能凑够能稳下来的力气。
他扫过周围:地窨子的火墙塌了半尺,桦树皮的裂缝里漏着风,冰面的鱼洞冻成了实冰,之前种的小米种子被雪埋着,新流民的棉袍都破得露了棉絮,风一吹就透。
“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他的声音裹着雪风,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埃布尔、塔卡挖红松雪窖存粮,把橡子、小米种子藏在向阳坡的背风处;老栓、格雷做冻伤膏,用松脂、鹿脂混雪搓;雅兰、伊娃在冰面的鱼洞旁做尖刺阱;猎人、巴图去红松丛找义匪,说‘响窑搭手,金矿要挡’;守洞人教流民认山野菜,挖婆婆丁、桔梗;我帮柱子处理冻疮。”
埃布尔和塔卡扛着红松镐,往向阳坡的背风凹地走。
雪厚得能没过膝盖,他们踩着之前踩出来的雪路,选了雪最厚、背风的地方,一镐一镐地挖,挖了半个时辰,才挖出三尺深的坑,坑底的土冻得硬,他们在坑底铺了一层干松枝——松枝的香气能驱鼠,还能隔潮。
然后把之前缝的桦树皮袋拿出来,装着半袋橡子、半袋小米种子,还有新挖的山野菜,放进坑里,上面铺两层桦树皮,再堆上三尺厚的雪,压得结实,只留一根细红松枝当标记,插在雪窖的正上方,雪化了也能找到。
塔卡在雪窖的旁边挖了半尺深的浅沟,把雪水引去旁边的凹地,防止雪化了淹了粮。
老栓和格雷坐在火塘边,熬冻伤膏。
老栓把之前从义匪那换的鹿脂放在火上的铜片(俄人留下的勘测仪拆的)上融化,格雷把磨碎的松脂倒进去,搅拌成浅黄的液体,然后兑上干净的雪,搅拌成奶白色的膏子,放凉了,用桦树皮装着,每袋能抹两个人的冻疮。
雅兰帮柱子把脚面上的松针挑出来,用干净的雪搓了半炷香的时间——不能直接烤火,得用雪搓开冻住的血管,柱子疼得直抽气,攥着雅兰递的沙棘果,咬得牙酸。
搓完后,雅兰把冻伤膏厚厚地抹在冻疮上,再用干净的鹿皮裹紧,柱子的脚慢慢暖了,不再抽气,抱着鹿皮裹着的脚,对着陈沐阳笑:“谢谢陈先生,俺之前以为脚要废了。”
雅兰和伊娃拿着削尖的红松枝,在冰面的鱼洞旁挖陷阱。
她们先把冰面的冰壳凿开,挖了半尺深的冰坑,把红松枝的尖刺朝上,插进冰坑里,每隔半尺插一根,插得密密麻麻的,然后在坑口铺一层碎冰和雪,只留一根细冰条当触发杆,系在旁边的红松树上——只要有人踩上去,冰条断了,碎冰塌下来,红松刺就会扎进脚,不会致命,但能让他们动弹不得。
伊娃还在陷阱的旁边撒了些松针,遮住冰条的痕迹,俄人踩上去不会发现。
猎人带着巴图,踩着桦树皮雪橇往红松丛跑,雪粒落在棉袍上,很快积成了白霜,棉鞋上的冰碴子踩在雪橇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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