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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还能用多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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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万七千六百三十四个名字。” 我念出了玄阴今早给我的最终数字,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这还不包括许多尸骨无存、魂魄消散,连名字都无从知晓的弟兄。”

校场中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尤其是前排的军阵中,许多铁打的汉子红了眼眶,死死咬着牙。

“他们死在了灵山,死在了死渊,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我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却仿佛带着血,“他们有的跟了我很多年,从地府叛乱时就跟着;有的刚加入不久,还没熟悉冥界的日子;有的是魂体凝实的老兵,有的是刚刚觉醒灵智的新魂……但现在,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我提高了声音,指向玉碑:

“英烈!”

“他们是掀翻西天佛国的英烈!是为了冥界独立、为了我们脚下这片双生世界能真正存在的英烈!是为了让活着的、以及将来无数死后来到此间的魂魄,能不再受神佛摆布、能有一条真正归路的英烈!”

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哭泣声更明显了,但一种坚硬的、悲伤凝聚成的东西,似乎在人群中慢慢滋生。

“我知道,很多人心里在问,值不值?” 我看着下方,“用这么多条命,换灵山湮灭,值不值?”

我停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我不知道。” 我坦然道,“我不是算账的。我也没法替躺在这里的弟兄们回答。”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们为什么愿意去死。”

“不光是因为我的命令,不光是因为什么空洞的大义。” 我的声音沉了下来,“是因为他们受够了!受够了头顶永远有高高在上的神仙佛陀来决定他们的命运、评判他们的善恶、甚至随意收割他们的魂灵!受够了像猪狗一样活着,像草芥一样死去!”

我沉默片刻,继续开口:“是的,我们赢了,冥界独立了,但是,但是!之前的仇恨,都是血海深仇!所以,我们打上了天界!”

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被我强行压下:

“他们不是不怕死。是他们觉得,有些东西,比死更重要。”

“今天,我们祭奠他们。不是为了流泪,而是为了记住——记住他们用命换来了什么,又为什么而换。”

“灵山没了,西天垮了。但天庭还在,杨戬还在,那些视我们为蝼蚁、为威胁、为材料的家伙,都还在。我们的抽,没有完结!他们怕了,所以他们会更疯狂。”

“躺在这里的弟兄,不会白死。” 我最后看了一眼玉碑,转向活着的将士和官员,一字一句道:

“他们的债,我们讨。”

“他们的路,我们走完。”

“朕的大军,从此——”

“只有战死的鬼,没有跪生的魂!”

死寂。

然后,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前排的军阵中,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猛地举起残缺的兵刃,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只有战死的鬼!没有跪生的魂——!!!”

“只有战死的鬼!没有跪生的魂——!!!”

吼声起初零星,随即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至整个校场!撤回部队和酆都人员十万余人的齐声怒吼,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冲散了悲戚,冲散了迷茫,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无数兵刃被举起,寒光映照着一张张流泪却狰狞的脸。

玄阴适时上前,展开长长的祭文,开始以古老的冥界礼仪,正式祭祀英灵。香烛燃起冲天青烟,纸钱化作漫天黑蝶,低沉的法号与安魂的咒文回荡。

我站在法台中央,看着下方沸腾又肃穆的人群,听着震耳欲聋的誓言,心中却感觉不到太多激荡。那空洞感,仿佛被这宏大的场面衬得更加清晰、更加寒冷。

我抬起左手,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看了一眼那枚“虚空痣”。在冥界昏暗的天光下,它依然显眼,但那种“褪色”的感觉,在我自己眼中,无比真实。

我用他们的牺牲,验证了“归墟”的力量,撬动了天道的清理机制。

但这力量,似乎也在悄悄“清理”着我与它的联系。

祭奠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最后一道安魂符打入玉碑,宣告仪式结束时,人群才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有序散去。许多人离开时,仍一步三回头地望着那座刻满名字的玉碑。

我走下法台,玄阴等人跟上。

“陛下,今日之后,军心可用,民心可凝。” 玄阴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宽慰。

“嗯。” 我应了一声,“后续的抚恤、家眷安置,不能有丝毫差错。英魂碑所在,派专人守候,香火不断。”

“臣遵旨。”

回到幽宸宫,屏退左右,只留下玄阴和墨鸦。

“天庭和杨戬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我问。

墨鸦答道:“天庭边境依旧紧张,但大规模调动未见。似乎灵山湮灭对他们震动极大,内部争论激烈,暂时无暇他顾。杨戬的清源天境收缩防御,但‘归墟之眼’方向的能量波动近日有所增强,探子无法靠近。另外……关于陛下右臂的残留气息,从那方向传来的感应,时强时弱,不太稳定。”

右臂……还在杨戬手里,被他研究。不知道他又捣鼓出了什么。

“继续监视。西天残部呢?”

“零星溃散,部分被天庭或杨戬收编,部分遁入某些秘境,难成气候了。”

我点点头,沉思片刻,道:“我需要一处绝对安静、不受干扰的地方,闭关几日。不要让人知道,尤其是……我左臂伤势的真实情况。”

玄阴和墨鸦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忧色,但没有多问。

“要不去北偏殿?”玄阴道。

“好。对外就说我祭奠之后,心有所感,需要静思几日。政务依旧由玄阴总领,厉魄整军,墨鸦掌情报,夜枭负责宫内防卫与暗卫。”

“是。”

当夜,我便独自进入北偏殿。自从黑疫使以身入大阵之后,我便再也没有来过这里,现在,殿内依旧是当初的模样,只是多了一些死气。

我需要这样的环境,来弄清楚左臂“虚空痣”的变化。

盘膝坐下,凝神静气。抛开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左臂,沉入那枚已然“褪色”的痣中。

感应比在外面清晰许多。那灰暗的斑点内部,仿佛是一个极其微小的、扭曲的“点”,通往某个无法理解的“深处”。以往,只要意念触及,就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令人心悸的磅礴与虚无。

但现在,那种“触及感”变得模糊,就像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的毛玻璃。能感受到其后力量的存在,却难以清晰把握,更别说引动。

我尝试着,以最温和、最细微的方式,引导出一丝气息。成功了,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气萦绕在指尖。

维持它。

一息,两息,三息……

五息时,那种熟悉的“剥离感”准时出现。这次我集中全部精神去“内视”,去捕捉这种感觉的本质。

它并非来自肉体,也非来自寻常意义上的神魂。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磨损”?仿佛“我”作为“个体”与“归墟”作为“概念”之间,那一道原本就玄妙不可言的连接纽带,被这引动和维持力量的行为,悄悄地、持续地消磨着。

而“虚空痣”,就是这道纽带的“可视锚点”。它的褪色,直观地反映了这种“消磨”或“消耗”的进度。

我停止引导,灰气消散。静室重归绝对黑暗。

左臂上,那一点褪色,似乎又……向前推进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若非在这极致安静和专注的环境下,根本无从察觉。

一种冰冷的明悟,缓缓浮现。

太上老君说,“归墟”是“遁去的一”,是变数。我,是载体。

但载体,并非永恒。使用这变数的力量,尤其是以“我”的意志,去主动干涉、撬动既定规则,如引爆虚空清理机制,就像是用一个非标定的钥匙,去强行扭动一把精密而危险的锁。钥匙本身,会在这种强行扭动中,逐渐磨损、变形,直至……可能崩坏,或者再也无法插入锁孔。

那么,当这“钥匙”磨损到一定程度,当“虚空痣”彻底褪色、消失,或者当那种“剥离感”累积到某个临界点……

“归墟”,这份“变数”,是会离开,寻找新的载体?还是说,它会随着我这载体的“损耗”,而一同发生某种不可预知的变化?甚至……反噬?

我不知道。老君说,我是变数,我的行动本身就会带来新的变数。那么,我对自身作为载体正在被“消耗”这一点的认知和接下来的选择,是否也是“变数”的一部分?

寂静中,只能听到自己缓慢而沉重的心跳。

祭奠时那震天的誓言,将士们眼中燃烧的决绝,与此刻偏殿中冰冷的、关于自身存在根基可能正在缓慢崩解的猜测,形成了尖锐而讽刺的对比。

我握紧了左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身后是无数牺牲铺就的血途。前方是依旧巍峨的天庭和莫测的杨戬。

而我手中这把看似锋利、却可能在不断自我消磨的“钥匙”……

还能打开几道门?还能……用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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