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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撤退,天兵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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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断蔓延的死寂与轰然崩塌的巨响,便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每一步踏出,脚下都在摇晃、开裂。不是踏在地面,更像是踏在一片正在被抽走根基、迅速沙化的泡沫上。

“快!跟上!”

“扶好伤员!别落下!”

前方传来厉魄嘶哑却依然有力的吼声,混杂在崩裂声、风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中。我任由夜枭和两名暗卫半架着我,沿着之前勘探并预留的撤退路线,向山下疾走。

这条路早已不是路。巨大的裂缝横亘在前,不断有房屋大小的山体碎块裹挟着断裂的梁柱、破碎的金箔、还有分不清是什么的焦黑物事滚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尘土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彻底“擦除”后留下的空洞气息。

“左转!避开那片裂隙!” 夜枭的眼睛紧盯着前方,同时分神留意着我的状态,“陛下,您感觉如何?”

“死不了。”我咬着牙,将喉咙里翻涌上来的腥甜强行咽下。力量被彻底抽空的感觉,比任何重伤都更让人虚弱,四肢百骸都像灌满了铅水,又沉又冷,只有左臂上那枚“虚空痣”在隐隐发烫,仿佛一个刚刚被过度使用的烙铁。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是重物落地的闷响。我猛地回头,看到队伍中段,一名断了一条腿的士兵被同伴搀扶着,却因地面突然塌陷,两人一起踉跄摔倒,眼看就要滑向旁边一道正在扩大的深不见底的裂缝。

“抓住!”

几乎同时,旁边另一名士兵扑了过去,死死拽住了摔倒两人的甲胄束带,自己也被带得向前滑了半步,靴子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附近的几名同袍立刻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将三人拽回安全区域。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没人多说一句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铠甲摩擦的哗啦声。

“保持队形!互相照看!不想死在这儿,就把眼睛给我睁大!” 厉魄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柄重锤,敲在每一个疲惫不堪的神经上。

队伍继续在崩塌的灵山残躯上艰难移动。十二万人,听起来是个庞大的数字,但撒在这片正在毁灭的广阔山域中,被无数裂缝、坠石和不断变化的险境分割成无数小队,显得渺小而脆弱。所幸,战前制定的撤离预案足够详细,各级将领和基层军官在极度混乱中,依然凭借着刻入骨髓的纪律和默契,努力维持着基本的秩序。

我们这一路是核心指挥团队和部分亲卫,相对精悍,速度也最快。饶是如此,当终于冲下灵山主体,抵达预定的第一集结区域——一片相对开阔、距离灵山已有数十里的荒芜石原时,回头望去,仍能看到那吞噬一切的灰暗巨口,已经覆盖了原本灵山所在的大部分空域,并且……似乎并没有停下的迹象,仍在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无可阻挡的速度,向着四周的天穹与大地浸润、扩张。

石原上,先期抵达的部分部队已经开始紧急整队,设立简单的防御警戒圈。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疲惫和茫然。士兵们或坐或靠,抓紧时间喘息,处理伤口,补充水分。几乎人人带伤,甲胄破损,脸上混杂着烟尘、血污和难以掩饰的倦色。

“清点人数!统计伤员!快!” 厉魄一落地,便大步走向正在指挥集结的几名高级将领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不容置疑。

我被扶到一块稍微平整的大石上坐下。夜枭立刻递过一个水囊,又拿出几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陛下,先服药稳住内息。墨鸦大人之前准备的应急丹药。”

我接过,混着清水吞下。丹药入腹,化作几缕温和的气流,稍稍抚平了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干涸的经脉,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并未减轻多少。透支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玄阴和墨鸦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玄阴脸色凝重,快速汇报:“陛下,初步清点,撤至此处的兵力约八万。后续部队还在陆续脱离灵山范围。重伤员比例……很高。随军医师和丹药,在最后传功阶段消耗极大,所剩无几。”

墨鸦接道:“灵山崩塌和虚空……嗯,那东西的扩散,引发了大规模的空间紊乱和能量风暴。我们的传送阵锚点受到严重干扰,原先设定的几个后备传送点,有两个已经失效。最近的、也是唯一确认还能勉强启动的大型传送点,在据此三百里外的‘断魂崖’。”

“三百里……”我揉了揉眉心。若是平时,对于这支最弱也是鬼仙修为的冥界精锐而言,三百里转瞬即至。但现在,人困马乏,伤员众多,后方有不断扩大的“虚空”威胁,天知道会不会引发其他异变,前方……天庭和杨戬的势力,恐怕已经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在外围逡巡。

“厉魄。”我抬头。

“末将在。” 厉魄立刻转身。

“重新整编。能战者,分为前、中、后三军,轮替开路、护卫、断后。重伤员集中到中军,由还能行动的轻伤员和部分亲卫照看。放弃所有非必要辎重,只带丹药、急救物资和武器。”我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目标,死渊传送点。不惜一切代价,在下一个日落前赶到。”

“遵命!” 厉魄抱拳,眼中重新燃起锐利的光芒,转身大步离去,吼声在石原上回荡:“全体都有!给你们一刻钟!喝水、包扎、整理装备!一刻钟后,按新编队,出发!”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石原上响起一片铠甲碰撞和急促行动的声响。疲惫归疲惫,但求生的本能和严苛训练留下的烙印,让这支军队再次快速运转起来。

墨鸦蹲下身,低声道:“陛下,天庭方向有微弱的神念波动扫过,很谨慎,像是在确认情况。杨戬那边……暂时没有明显动静,但‘归墟之眼’方向的空间波动有些异常。”

“预料之中。”我吸了口气,撑着石头想要站起,腿一软,又被夜枭扶住。“让他们看。我们现在是刚咬死猛虎的伤狼,看起来最危险,也最虚弱。他们不敢轻易靠近那还在扩散的‘虚空’,但绝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传令给夜枭的暗卫,散出去,不用太远,十里即可,重点预警侧翼和后方异常空间波动。我们没力气打硬仗了,但必须提前知道刀子从哪个方向来。”

“是。” 墨鸦点头,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

玄阴递过来一张粗糙的兽皮地图,上面用炭笔标注了几个点和线路。“陛下,这是最新的可以通往死渊的几条路径。最稳妥的是这条官道遗迹,但绕远,且地势开阔,易被追踪伏击。最近的是这条峡谷小路,但地势险要,一旦遇袭……”

我盯着地图,手指在那条蜿蜒的峡谷小径上点了点。“走这里。”

玄阴微微皱眉:“陛下,峡谷地形,若被前后堵截……”

“正因为险要,他们才想不到我们敢走。也正因为险要,他们想要布置足够阻截我们的力量,需要时间,而我们没有时间绕路。”我打断他,“赌的就是他们反应不过来,或者……舍不得在一条小路上投入重兵。厉魄的前军,要像一把锥子,用最快速度凿穿任何可能的阻拦,不要纠缠。”

玄阴沉默片刻,躬身:“明白了。我这就去调整行军序列,将攀霄军最精锐的‘破锋营’调给厉魄将军开路。”

一刻钟的时间转瞬即逝。队伍再次开拔。这一次,队形更加紧凑,速度也提了起来。离开相对安全的石原,踏入更加荒凉崎岖的山地,气氛重新变得紧绷。

我拒绝了乘坐任何载具的提议,坚持自己行走。左臂的“虚空痣”时烫时凉,与远方那仍在扩张的灰暗区域之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连接着,让我能模糊感知到那片“虚无”的脉动。这感觉并不好受,像是一根刺扎在灵魂深处,时刻提醒着那吞噬一切的恐怖近在咫尺。

开始的几十里还算顺利。除了偶尔需要攀爬陡坡、跨越干涸的河床,以及应对零星出现的、因空间紊乱而产生的细小能量乱流,并未遇到实质性的阻碍。但军队的疲惫感在持续累积。沉默的行军中,只有脚步声、喘息声、铠甲摩擦声,以及伤员压抑的呻吟。

“妈的,这鬼地方,连根草都没有。” 队伍中段,一个脸上有道新鲜血痕的校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低声抱怨。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兵,小心地调整了一下背上昏迷战友的位置,闷声道:“知足吧,好歹脚底下踩的还是‘地’。后面那玩意儿经过的地方,连‘地’都没了。”

校尉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虽然早已看不见灵山,但天际那异常灰暗的色调,依然令人心悸。“……咱这算不算捅破了天?”

“天?”老兵嗤笑一声,声音沙哑,“老子只想知道,回去能不能喝上口热汤,躺下睡个囫囵觉。”

简单的对话,透着最朴素的渴望。活着,回去,休息。这就是这支刚刚完成了“弑神”壮举的军队,此刻最真实的念头。

然而,这份朴素的渴望,很快就被打破。

前方突然传来尖锐的警示哨音!

“敌袭!峡谷入口有伏兵!”

厉魄的怒吼几乎同时炸响:“前军!结阵!冲锋!”

平静的行军节奏骤然被打破。前方传来法术爆裂的轰鸣、兵刃交击的脆响、以及凄厉的惨叫。

“数量不多!是西天的残兵败将!” 有前方的消息迅速传回,“大概三五千人,占据了入口两侧的高地!像是逃到这里,想堵我们捞一笔!”

西天的残兵?我心中一凛。果然,灵山覆灭,不可能所有佛兵菩萨都被虚空吞噬,总有漏网之鱼。这些溃兵失去了统帅和建制,成了乱军,但正因如此,反而更加疯狂和不择手段。

“告诉厉魄,速战速决!别被缠住!” 我对身边的传令兵喝道。

战斗的声音并未持续太久。大约半炷香后,前方逐渐平息。很快,浑身浴血、提着还在滴落金色佛血的战斧的厉魄大步流星地赶回来复命。

“陛下,解决了。是‘紧那罗’部和部分天龙八部的溃兵,由一个重伤的罗汉领着。战力尚存,但毫无章法。末将已将其击溃,斩首两千余,余者四散。”厉魄语速很快,“我军前锋伤亡百余。入口已清理干净。”

“做得好。”我点头,“继续前进,加强戒备。溃兵可能不止这一股。”

队伍再次移动,快速通过峡谷入口。两侧崖壁上,还残留着法术轰击的焦痕和未干涸的异色血液,几具残缺不全的、穿着破烂僧袍或天龙铠甲的尸体歪倒在乱石中,空洞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进入峡谷,光线顿时昏暗下来。两侧是高达百丈、近乎垂直的峭壁,怪石嶙峋,最窄处仅容四五人并行。头顶是一线灰暗的天光,更添压抑。

“加快速度!通过峡谷!” 各级军官的催促声在幽深的峡谷中回荡。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这种地形,实在是太适合埋伏了。

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队伍行至峡谷中段,最为狭窄的一段时,异变陡生!

不是来自前后,也不是来自两侧崖壁。

而是来自——头顶!

轰隆隆!

不是法术,是纯粹的天灾!峡谷两侧的峭壁,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摇晃,崩裂!巨大的岩石,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掰碎,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

“山崩了!”

“小心落石!”

“结阵防御!”

惊呼声、怒吼声瞬间被震耳欲聋的崩塌巨响淹没。大小不一的石块雨点般砸下,小的如磨盘,大的堪比房屋。峡谷底部瞬间成了死亡陷阱。

“保护陛下!” 夜枭厉喝一声,与几名暗卫瞬间撑起一片幽暗的光幕,将我和附近几人护住。一块数丈见方的巨石砸在光幕上,光幕剧烈荡漾,夜枭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魂血。

其他地方就没这么幸运了。冥界士兵虽个体强横,但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尤其是在筋疲力尽、阵型被地形限制的情况下,依旧脆弱。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被巨石直接砸成肉泥,有人被飞溅的石块击穿甲胄,更多的人在闪避中被挤倒、踩踏。

“不要乱!向两侧崖根靠拢!土属、石属神通者,稳固山体!其他人,击碎落石!” 厉魄的吼声在混乱中依然极具穿透力,他本人更是悍然冲上半空,战斧挥舞出道道罡风,将几块最大的坠石凌空劈碎。

玄阴也出手了,他双手按地,无形的波动扩散,附近剧烈摇晃的崖壁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沉稳的力量,崩裂的速度稍稍减缓。一些擅长土石法术的将领和士兵也反应过来,各施手段,或凝聚土墙抵挡,或尝试固化岩体。

但崩塌的范围太大,太猛烈。这显然不是自然现象。是灵山毁灭和虚空扩张引发的连锁地质灾难,波及到了这片本就脆弱的区域。

“向前冲!不能停在这里!” 我推开夜枭,强提一口真气,声音传遍混乱的峡谷,“丢弃所有妨碍行动的重物!互相搀扶!向前冲!”

现在停下结阵防御,只会被越埋越深。唯一的生路,就是顶着落石,以最快速度冲出这段最危险的区域。

命令下达,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队伍再次化为一道汹涌的洪流,不顾一切地向前奔涌。不断有人被砸倒,后面的人甚至来不及多看,只能咬着牙跨过去,或者顺手将还能动的拖起来。

我被人流裹挟着前进,左臂的虚空痣烫得惊人,仿佛在与这场崩塌产生某种共鸣。我甚至能“感觉”到,两侧山体深处,那些原本稳固的结构,正在被一种无形的“消解”力量侵蚀、松动。是远方虚空扩散的余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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