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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哪吒变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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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派的核心圈子依旧在运作,但明显能感觉到凝聚力下降。一些小道消息开始在他们内部流传:某某将领在前线因为“指挥失误”被杨戬申饬了;某某派系的仙官家族在后方资源分配上吃了亏;曹司礼和监兵神君为了几个关键位置的安排争执不下……败仗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平时被胜利和强权掩盖的裂痕。

而鸽派,则像经验丰富的渔夫,开始从容不迫地撒网。他们不再急于在朝堂上正面攻击,而是转向更隐蔽、更有效的分化拉拢。

李靖依然是鸽派的旗帜。他最近在各种场合——无论是正式议事还是非正式的仙宴、品茶会上——说话的次数明显增多,内容也往往意味深长。

有一次,在瑶池王母举办的赏花宴上,众仙云集,气氛轻松。李靖与几位老牌仙君坐在亭中闲谈,不知怎地,话题扯到了“家事”上。

李靖手持茶杯,望着池中摇曳的仙莲,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到:“岁月不饶人啊。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晚辈,愈发觉得自己老了。这人一老,就总爱回想从前,想想自己这一生,功过是非……有时候午夜梦回,想起些旧事,心里头……着实不是滋味。”

旁边的仙君附和:“李天王功勋卓着,镇守天庭,何出此言?”

李靖摇摇头,笑容有些苦涩:“功勋是虚名,镇守是职责。唯有这家室人伦……才是真。可惜,年轻时不懂,只顾着所谓的天条威严,所谓的大局体统,伤了些最不该伤的人,也……寒了些最不该寒的心。如今想想,何必呢?天伦之乐,父子亲情,才是世间最难得的福分。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再难弥补。”

他说这话时,眼神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远处独自坐在一块山石上、面无表情喝着闷酒的哪吒。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谁不知道李靖和哪吒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当年陈塘关,李靖逼死哪吒,后又依靠太乙真人用莲藕重塑其身,父子名分虽在,却早已形同陌路,甚至隐有仇怨。李靖如今这番话,几乎等于公开承认自己当年错了,在表达悔意,甚至……在隐隐求和。

一时间,亭内亭外都安静了几分。许多目光在李靖和哪吒之间来回逡巡,带着探究和讶异。

哪吒拿着酒杯的手停顿了一瞬,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起身,离开了瑶池。

看似毫无反应,但我知道,他听见了。而且,这番话,就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终究还是激起了微澜。

朝堂之上,哪吒的变化也开始显现。以前,他对鸽派仙官的言论要么嗤之以鼻,要么直接无视。但现在,当一些鸽派仙官就某些具体政务,比如伤兵抚恤的章程、后方物资调拨的细则、天规律令的某些执行尺度等提出意见或询问时,哪吒偶尔会开口,不是赞同,也不是反对,而是就事论事地讨论几句。

比如有一次,负责人间风雨时序的仙官提出,因为战争抽调了部分神只,导致天界某些地方时序微乱,请示是否调整轮值。曹司礼那边的人立刻以“战时一切为前线让路”为由驳斥。那位仙官据理力争,双方争执不下。

一直沉默的哪吒忽然开口:“时序关乎天界生息,小乱不调,恐酿大灾。前线用兵是一时,天界根基是长久。可酌情抽调部分闲散或即将轮休的神只,稍作填补,兼顾即可。”

他的话不多,语气平淡,但立场却明显偏向了“顾及长远”和“酌情调整”,与鸽派担忧民生、不赞成为了战争无限度透支后方的思路隐隐相合。那位鸽派仙官愣了一下,连忙拱手:“三太子明鉴。”

曹司礼那边的人脸色又是一阵难看,却无法再强硬反驳。毕竟,哪吒是“代留守”,他发话了,且理由听起来也合情合理。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几次后,天庭里的明眼人都察觉到,三太子哪吒,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是杨戬和鹰派毫无保留的“自己人”了。他更像是一个……开始独立行使“代留守”职权,并且在某些问题上,会基于自己判断做决定的实权人物。

这种变化,自然也被鸽派敏锐地捕捉到。李靖开始在一些“偶遇”的场合,主动与哪吒进行极简短的交流。

第一次,是在凌霄殿外的长阶上。散朝后,李靖与几位仙官边走边谈,哪吒独自一人从后面快步走过。李靖停下脚步,转身,对哪吒微微颔首:“三太子。”

哪吒脚步一顿,侧过脸,看了李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漠然,有审视,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礼,然后继续迈步离开。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但那一个停顿和点头,已经与以往视而不见、擦肩而过的状态截然不同。

第二次,是在天河渡口。哪吒大概心烦,去那边看滚滚天河散心,恰好遇到李靖也在,似乎是在检查渡口的防御阵法。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目光对上。李靖这次主动走了过来。

“三太子也来查看天河防务?”李靖语气平和,像寻常同僚打招呼。

哪吒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有点干:“随便看看。李天王是在巡防?”

“例行公事罢了。”李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刻意表现的、属于老人的疲惫和温和,“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精力充沛。这偌大天庭,处处都需操心,有时也觉得力不从心。”

哪吒没接这个话茬,转而看向奔腾的天河之水,忽然问:“这渡口的‘九曲连环阵’,最近是不是调整过?感觉气机流转和以前有点不同。”

李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哪吒会问这个技术性问题,立刻答道:“三太子好眼力。前些时日,虚空能量偶有异常波动,为确保渡口和天河运输线安全,确实请阵法师加固并微调了阵眼。主要是增强了空间稳定和预警……”

两人就着这个阵法问题,竟然一问一答,说了好几句。虽然话题仅限于公务,语气也保持着一板一眼的官方口吻,但这已经是这对父子几百年来,第一次进行如此“正常”的、不涉及旧怨新仇的对话。

我当时隐在不远处的云霭中,“恰好”看到这一幕。哪吒在谈论阵法时,神情专注,暂时抛开了那些郁结的情绪;而李靖,虽然依旧是那副沉稳持重的样子,但眼角细微的纹路似乎舒展了些,解答问题时也格外耐心细致。

我知道,那条裂缝,正在被一种复杂而诡异的力量,缓缓撬开。

终于,在朝堂上又一次因为后勤问题发生争执后,哪吒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提前离开了凌霄殿。他没回府,也没去校场,而是在天庭那些宏伟却冰冷的宫殿群落间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托塔天王府所在的区域。

他站在那气派威严的府邸大门前不远处,望着门口肃立的金甲神将和那高悬的匾额,脚步停住了,脸上出现一瞬间的恍惚和挣扎。

就在这时,府门开了,李靖在一众仙吏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似乎正要外出公干。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哪吒。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这一次,哪吒没有立刻移开视线,也没有转身就走。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李靖。

李靖挥手让仙吏们稍候,自己独自走了过来。他在哪吒面前几步远停下,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刻意的温和,只是用一种平静的、带着些许复杂叹息的语气说:“来了?要不要……进去坐坐?我前日得了些新茶,味道尚可。”

没有称呼,没有客套,甚至没有问“你找我有事吗?”。一句“来了?”和“进去坐坐?”,简单,直接,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试图打破坚冰的试探。

哪吒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喉结滚动,嘴唇抿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他看着李靖,眼神里有戒备,有迷茫,有积年的怨愤,也有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极淡的动摇。

时间仿佛凝固了。远处仙鹤清唳,云卷云舒。

良久,就在我以为哪吒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冷冷拒绝甚至嘲讽时,他却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但确实是点头。

李靖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他控制得很好,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哪吒脚步有些凝滞,但还是迈开了步子,跟着李靖,走进了那座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充满冰冷回忆的府邸大门。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我站在更远处的云霞掩映中,看着那紧闭的府门,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缓缓舒了一口气。

鱼,终于开始试探着,游向另一处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漩涡的水域了。

一次,两次……渐渐地,哪吒去李靖府邸的次数,悄然多了起来。有时是李靖派人来“请教”某个军务问题(理由冠冕堂皇),有时是哪吒“路过”时被“恰好”遇见邀请,有时甚至没有明确的理由,哪吒自己烦躁或茫然时,会不自觉地走到那片区域,然后……被“请”进去。

他们谈论的内容,起初仅限于公务——阵法、防务、天规律令、甚至一些前线战事的纯技术性分析(避开杨戬的指挥得失)。渐渐地,话题会偶尔扩展到一些天庭旧闻、三界秘辛,甚至……极其隐晦地,触及一点遥远的、封神之前的往事碎片。

李靖始终把握着分寸,绝口不提陈塘关,不提父子恩怨,只是像一个经验丰富、见识广博、偶尔流露出些许疲惫和遗憾的老前辈。他会泡茶,会摆出棋局(虽然哪吒几乎不下),会在哪吒对一些天庭现状流露出不满时,不动声色地引导他说出更多,然后温和地表示“有些事,急不来,需从长计议”、“天庭积弊已久,非一人一日之功”。

哪吒的话依然不多,大多数时候是听,偶尔插几句,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带着刺。但他坐在那里喝茶的时间,越来越长。离开时,身上那股暴戾烦躁的气息,似乎也会稍稍平息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解读的思虑。

我知道,李靖在小心翼翼地,用悔意、理解、共同的“不满”(对天庭现状、对某些人和事)、以及那种若即若离的“长辈关怀”,一点点软化哪吒心中的壁垒。而哪吒,在极度失望和茫然中,也在下意识地寻找一个新的支点,哪怕这个支点,曾经是他最痛恨的人。

天庭的水,被搅得更浑了。鹰派内部暗流汹涌,鸽派趁机扩张,而原本被视为杨戬最锋利武器的哪吒,正在以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的方式,悄然偏移。

我的网,依旧在无声地收紧。只等那最关键的一刻,轻轻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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