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生死救援(1/2)
吴普同冲过去的时候,工人们已经围在那里了。
风雪里,那栋老牛舍已经不成样子了。半边顶棚塌了下来,斜斜地搭在剩下的梁柱上,像一只折断翅膀的巨鸟。铁皮扭曲着,有的翘起来,有的陷下去,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木头横七竖八地支棱着,有的断了,有的还连着,像一堆乱七八糟的积木。
雪还在下。那些雪花飘落在废墟上,很快就盖住了一层,把那些扭曲的铁皮、断裂的木头都染成白色。
凄厉的牛叫声从废墟
那声音不是平时那种悠长的哞叫,而是短促的、尖锐的、撕心裂肺的哀鸣。一声接一声,混杂在一起,听得人心里发颤。有的声音高,有的声音低,有的越来越弱,有的还在拼命地叫。
吴普同站在废墟边上,脑子里一片空白。风雪打在脸上,他感觉不到疼。耳朵里嗡嗡响,他听不清什么。他只是看着那片废墟,看着那些被压在在挣扎的腿。
“还愣着干什么!快救人!”
是老张的声音。
老张已经冲上去了。他弯着腰,趴在一堆碎木头旁边,用手扒着那些木头。那些木头上有钉子,有铁皮,他扒了几下,手就被划破了。血从手背上流下来,滴在雪地上,红得刺眼。可他顾不上,只是一个劲地扒,一边扒一边喊:“这边!这边有牛!”
其他人也冲上去了。
老王,小李,小赵,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工人。他们有的拿着撬杠,有的空着手,有的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根铁棍。他们冲上去,扑在废墟上,拼命地扒那些木头和铁皮。
吴普同回过神来,几步跨过去,跟着一起扒。
他趴在一堆碎木头旁边,用手扒着。那些木头很粗糙,上面有毛刺,扎进手心里,疼得钻心。他顾不上,继续扒。扒开一层,还有一层;扒开一层,还有一层。那些木头
“这根木头抬不动!”旁边有人喊。
吴普同站起来,跑过去。那是一根很粗的横梁,压在一块铁皮上面。铁皮有的撬,可那根横梁纹丝不动。
“一起用力!”老张喊。
几个人弯下腰,把手伸到横梁太沉了,抬起来一点,又落下去;抬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再用力!”老张喊。
吴普同的胳膊在发抖,腿也在发抖。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快要用尽了,可他不敢松手。他听见铁皮
“一、二、三!”老张喊着号子。
几个人一起用力。横梁终于被抬起来一点。旁边的人赶紧把铁皮掀开,把那头牛往外拖。
那是一头年轻的母牛,吴普同认得它。它的一条后腿被压住了,拖出来的时候,那条腿拖在地上,动不了。可它还活着,还在喘气,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恐惧。
“快,拖到那边去!”老张喊。
两个人拖着那头牛,往安全的地方走。它挣扎着想站起来,站了一下,又倒下了。那两个人不管,继续拖。
吴普同喘着粗气,站在那儿,看着那头牛被拖走。他的手心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正往外渗。他用袖子擦了一下,血又渗出来。他不管了,转身又往废墟那边跑。
“吴工!这边!”
是老张的声音。吴普同跑过去。老张正蹲在一堆木头旁边,用手电筒往缝隙里照。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着,照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大,很亮,充满了恐惧和痛苦,也充满了哀求。它在黑暗中看着吴普同,看着老张,看着这个混乱的世界。
是那头老黄牛。
吴普同的心猛地一紧。他趴下来,往缝隙里看。那缝隙很小,只能看见老黄牛的头和半边身子。它被压在
“它被压在最
两个人开始扒那些木头。一根,两根,三根。那些木头有的是断的,有的是整根的,一根比一根重。他们扒开一层,还有一层;扒开一层,还有一层。
“再来个人!”老张喊。
老王跑过来了。三个人一起扒。木头的缝隙里,老黄牛的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哑。它叫不动了,只是喘着气,眼睛一直看着他们。
那眼神,吴普同这辈子都不会忘。
“快了,快了!”他一边扒一边说,不知道是在对老黄牛说,还是对自己说,“再坚持一下,快了!”
又扒开几根木头,终于能看清老黄牛全身了。它侧躺着,那根最粗的横梁压在它后背上。它的后腿蹬了几下,蹬不动,就不蹬了,只是喘着气。
“这根梁太粗了,咱们抬不动。”老王说。
吴普同看了看那根梁,又看了看四周。他看见不远处有一根撬杠,是平时用来撬石头的,很长,很粗。他跑过去,捡起来,又跑回来。
“用这个!”
他把撬杠塞进横梁横梁终于动了一点,翘起来一道缝。
“快快快!”老张喊。
吴普同咬着牙,继续压。他的手上全是血,滑得抓不住撬杠,他就用胳膊肘顶着,用肩膀扛着。横梁一点一点地抬起来,那道缝越来越大。
老张趴下去,伸手去拖老黄牛。可老黄牛太重了,他一个人拖不动。
“老王,过来帮忙!”老张喊。
老王也趴下去,两个人一起拖。老黄牛被拖着,一点一点地从横梁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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