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7、狐死首丘！（2/2）

民心逆转，如潮水退去。

而在凉州大牢深处，孙健披枷戴锁，蜷坐于地。

铁门打开，费长戈缓步走入。

“你输了。”他说。

孙健抬头，眼中仍有不甘：“我没输。我只是……提前点燃了火种。总有一天，人们会厌倦你们的条条框框，会渴望真正的力量。到那时，新的我会出现。”

费长戈静静地看着他，忽而一笑：“你知道顾道为什么让你活到现在吗？”

孙健不语。

“因为他需要你。”费长戈低声道，“需要一个足够疯狂、足够极端的对手，来衬托新政的仁德与秩序。你是他的磨刀石，是他用来试炼这个时代的利刃。”

他转身欲走，又停下：“对了，你猜陈俊现在在哪？”

孙健猛然抬头。

“他在写一本书，名叫《西域十年谍影录》。里面写了你如何潜入高原，如何制造混乱，如何成为顾道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这本书，将被列为西域书院必修教材。”

孙健浑身剧震，嘶吼道：“不可能！我明明是在反抗他！我是自由之火！”

“可你的火，烧的每一片土地，最终都归于他的治下。”费长戈淡淡道，“你从未逃脱他的棋盘。你走的每一步，都在他推演之中。”

门关上了，只剩下一盏孤灯，在寒风中摇曳。

***

一个月后，春雪初融。

瀛洲，鹿儿岛。

顾道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身后千军列阵，战旗猎猎。迎接他的，是那位自称“征夷大将军”的西岛藩主，跪伏于地，额头触尘。

“恭迎吴王驾临，恩赐我正统之名！”

顾道微微颔首，抬手扶起：“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为瀛洲总督，代我治理东方诸岛。但有三不可违：一不可闭关锁国；二不可迫害商人；三不可阻我书院设立。”

藩主连连叩首：“谨遵王命！”

顾道望向远方京都方向，轻声道：“告诉其他五国，若愿归附，可享自治之权；若抗拒，舰队明日就到。”

话音落下，海面轰鸣??十艘巨舰破浪而来，炮口齐指内陆。

五日后，六国齐聚鹿儿岛，签订《东海盟约》，正式承认北方拓展司对瀛洲贸易、军事、教育之主导权。顾道当场宣布：设立“东海经略府”，推行户籍制、屯田法、蒙学塾，并派出第一批教师团赴各岛授课。

又三月，第一所“瀛洲书院”建成，开学当日，顾道亲授首课。

讲题为：《何为文明》。

他说：“文明不是征服，而是共生；不是消灭异己，而是包容差异；不是靠一把火毁灭旧世界，而是用千万盏灯点亮新未来。”

台下学子静听，眼中闪烁光芒。

而在万里之外的凉州，沙州城中，那所由费长戈主持兴建的“西域书院”也正式开院。首批招生三百人，胡汉各半，课程涵盖算学、地理、律法、农政，甚至包括“霹雳弹原理与伦理边界”。

木生成了教习之一，虽仍寡言，却能在黑板上画出最精确的火药配比图。

陈俊则坐在讲堂后排，默默记录每一节课的内容。他知道，这些知识终将汇集成书，传遍西域，乃至影响下一代人的思想。

某日课后，一名学生问他：“先生，听说您曾深入高原，见过佛子？他真的能呼风唤雨吗？”

陈俊笑了笑：“他不能呼风唤雨。但他相信自己能，这就够了。而真正能改变风雨的，是我们这些人??选择建设，而非毁灭的人。”

学生若有所思。

夕阳西下，书院门前的石碑上，刻着八个大字：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与此同时，辽东高塔之上，顾道收到各地奏报。

他一一阅毕，提笔批下四个字：

“天下将定。”

放下笔，他走出塔外，仰望星空。

北斗七星璀璨，恰似一柄悬于苍穹的巨剑，指向未知的远方。

他知道，这场长达二十年的布局，终于进入了收官阶段。

但天下太平了吗？

还没有。

因为真正的挑战，从来不是战争，而是和平之后的选择。

他转身，对身旁黑衣人道：“准备第二阶段计划。”

“是，王爷。”

“名称就叫??‘继火者’。”

风依旧吹着，带着春的气息，越过雪山、穿过沙漠、跨过海洋，拂过每一个正在读书的孩子的脸庞，掠过每一座新建的学堂屋檐，吹向那尚未命名的未来。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封密信悄然送达凉州城郊一处农庄。

收信人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名叫顾昭，是费长戈义子，也是顾道从未公开承认的亲生血脉。

信中只有一句话：

**“你该出发了。”**

少年握紧信纸，望向西方落日，眼中燃起一道火光。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即将开始。

风筝从未真正断线。

它只是飞得更高，等待下一个执线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