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裂玉(1/2)
奉车都尉府,书房。
夜色如墨,将一切光亮吞噬。
霍光独坐案前,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晃的阴影。
那张脸宛如石刻的面具,不见喜怒,唯有眼底深处,藏着另一个灵魂的幽光。
桌上,静置着那块“息壤玉”。
乳白色的光晕如呼吸般脉动,温润,平和。
霍光从袖中滑出另一件东西,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血色玉片。
它出现的刹那,烛火猛地向内一缩,吐出一缕黑烟,室内的温度骤然降下几分。
玉片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是淮南王刘安用上百名少女的怨魂炼制而成。
此刻,那些被禁锢的灵魂似乎在玉中无声挣扎,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这半片血玉,自他体内的“刘安”觉醒之日起,便握于他手中。
霍光面无表情,将血玉缓缓推向息壤玉。
没有雷鸣,没有电闪。
两块玉石相距一寸时,息壤玉柔和的白光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剧烈扭曲起来。
霍光的视线精准地钉在息壤玉底部,那里,一道原本比发丝还细的裂痕,在红白光芒的对冲下,发出牙酸的“滋啦”声,像有无数细小的虫豸,正疯狂地向玉石内里蛀蚀。
江充和李广利的手段,恶毒,却也粗糙。
他要做的,是添上最后一把火。
用卫青的“怨”,用整个卫氏的“不甘”,去催熟这块玉里包裹的“死期”。
他收回血玉,书房内的阴冷顷刻间散去。
息壤玉的光芒恢复平稳,只是那道裂痕,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永久地留在了那里。
霍光抬头,望向窗外东宫的方向。
棋局已开。
太子殿下,这第一枚果,该由您来品尝了。
******
与此同时,冀州,广川国。
这里是江充的老家。
新任的冀州刺史暴胜之,是太子刘据亲自从寒门中简拔的儒生。
但此刻,暴刺史脸上结着冰,儒衫下是出鞘的刀锋。
他带着一队神色冷峻的绣衣使者,如一把尖刀,直直捅进了江氏盘踞多年的心脏。
“封!”
他手一挥,江氏最大的田庄被官兵团团围住。
庄园内豢养的恶奴挥舞着棍棒试图反抗,绣衣使者的刀光一闪,一条手臂混着血飞上半空,惨叫声被硬生生堵回喉咙,人被拖了出去。
地窖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股混合着霉味与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堆积如山的五谷旁,几具蜷缩着的、早已风干的尸骨静静地躺着,仿佛还在诉说被活活饿死的绝望。
“刺史大人!冤枉啊!”肥胖的管事被拖出来,裤裆湿了一片,散发着骚臭。
暴胜之看都没看他,只盯着刚搜出的账本。其中一页赫然写着:佃户张三,一家五口,秋收后逃,追回,毙于地窖。其女,送广川君府。
字迹潦草,人命如草芥。
“锁了,押回州府大牢!”
枷锁“咔”地一声锁死。
围观的百姓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人群炸开,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当场跪下,朝着长安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叩首,额头磕出了血。
“太子仁德!”
“太子殿下万年!”
同样的一幕,正在兖州,李广利姻亲的封地上演。
太子安插的“刀”,在接到密令后,没有半分犹豫。
他们奉的是太子的“仁政”,而对万民之仁,就是对蛀虫之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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