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太史(2/2)
“光芒万丈,普照天下,却也会灼伤所有试图靠近他的人。”
“太史公,史书会记载他的功绩,但你……敢记下那烈日之下,被灼伤的阴影吗?”
“你敢记下,他为了这份功绩,付出了多少亲情,牺牲了多少温情吗?”
司马迁的额头,冷汗滚落。
他感觉自己正踏在一个万丈悬崖的边缘,再往前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这个问题,他不敢答。
卫子夫没有逼他。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司马迁身上,声音陡然转冷,带着金石般的寒意。
“本宫最后问你,何为‘巫蛊’?”
司马迁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背诵律法:“以桐木偶人,书写生辰,加以诅咒,乃大逆不道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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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
卫子夫猛地将茶杯顿在案上,茶水四溅!
那一声脆响,在司马迁耳边轰然炸开。
他惊恐地抬头。
只见卫子夫死死地盯着他,眼中是无尽的冰冷与悲哀。
“真正的‘蛊’,不在于桐木人,不在于符咒!”
“真正的‘蛊’,在人心!”
“是人心中的猜忌!”
“是人心中的恐惧!”
“是人心中的欲望!”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厉,像一把无形的刀,一刀刀剖开那血淋淋的真相。
“这三样东西,才是世间最毒的蛊!它能让父子反目,夫妻成仇,兄弟相残!”
“它不需要任何桐木人,就能置人于死地,杀人于无形!”
她的目光,刺穿了司马迁的灵魂。
她一字一顿,问出了那个足以诛灭九族的问题。
“太史公,你告诉我。”
“你将来在史书上记下的,是那个佞臣小人挖出的桐木人……”
“……还是陛下心中,那早已种下的,名为‘猜忌’的蛊?!”
“轰——”
司马迁的脑海,一片空白。
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中的竹简“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通体冰凉。
他看着眼前这位平静得可怕的皇后。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记录历史。
直到此刻,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只是在描摹历史的皮相。
而眼前这位皇后,正在为他揭开这层皮,让他看到底下那血肉模糊的筋骨与灵魂!
她不是在干涉他修史。
她是在用一种超越了个人恩怨的视角,为他这位历史的记录者,点亮一盏看见真相的灯!
须臾,司马迁缓缓起身,整理散乱的衣冠,对着卫子夫,行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礼。
五体投地。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与敬畏。
“今日闻娘娘一言,胜读十年书。”
“迁,受教!”
卫子夫坦然受了他这一拜。
“起来吧。”
“本宫所言,皆为一家之言。如何落笔,在你的笔,在你的心。”
司马迁起身,眼中的迷茫与恐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从今天起,他的《史记》,将不再一样。
待司马迁恭敬退下,椒房殿再次恢复了死寂。
卫子夫从袖中,取出那枚属于卫青的血玉碎片。
玉石温润,仿佛还带着弟弟的体温。
她将玉片贴在额头,低声自语。
“仲卿,我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
“但至少,可以为后世,留下一双看见真相的眼睛。”
“你放心。”
“这条路,我会替你走下去。”
就在这时!
“砰!”
殿门被猛地撞开,一名小黄门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启禀皇后娘娘!陛下急召!”
“贰师将军李广利说,新一批出使西域的使臣归来。”
“正在宣室殿前,献‘神物’于陛下!”
卫子夫缓缓放下血玉。
眼中那份超然的悲悯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冰冷刺骨的锋芒。
豺狼,终究还是闻到了长安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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