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婴啼泣血,旧宅残痕(2/2)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被梳妆台上的一个小巧的铜盒吸引了。那个铜盒和她手中的无妄之匣有些相似,也是由青铜制成的,只是体积更小,上面没有符文,而是刻着一些精美的花纹。
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铜盒。铜盒冰凉而沉重,打开后,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干枯的粉末。
“这可能是她用来装首饰的盒子。”林薇薇说道,“看来这里已经被人搜过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沈清辞点了点头,将铜盒放回原处。她的目光扫过梳妆台的抽屉,伸手拉开了一个抽屉。抽屉里同样空空如也,只有一些破碎的布料。
就在她准备关上抽屉的时候,指尖突然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她心中一动,仔细摸索,从抽屉的缝隙里掏出了一张小小的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发脆,边缘处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影像依旧清晰。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站在一栋老宅的门前。女子穿着旗袍,面容秀丽,正是字画中的林秀雅。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母性的光辉。而她怀中的婴儿,被包裹在淡粉色的襁褓里,正是他们在石榴树下发现的那一块,襁褓上的“雅”字清晰可见。
照片的背景,正是这栋林家老宅的大门。
“林薇薇,你看这个。”沈清辞激动地说道,将照片递给林薇薇。
林薇薇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眼神凝重:“这应该是林秀雅和她儿子的合影。你看,婴儿身上的襁褓,和我们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沈清辞点了点头,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这张照片证明了林秀雅确实有一个儿子,而那个襁褓就是她儿子的。但她的儿子为什么会失踪?照片上的婴儿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凭空失踪?
“照片的背面好像有字。”林薇薇突然说道。
沈清辞连忙凑过去,只见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民国三十六年三月初七,阿明百日留念。”
“阿明?”沈清辞念道,“这是她儿子的名字?”
“应该是。”林薇薇点了点头,“民国三十六年三月初七,正是她儿子百日的日子。而我们之前在木牌上看到的‘民国三十六年,子失踪’,说明她的儿子就是在这一年失踪的,很可能就是在百日之后不久。”
沈清辞的心跳越来越快。民国三十六年三月初七,这个日期在她的脑海中反复回响。她突然想起,妹妹沈清禾失踪的那一天,正是三年前的三月初七。
这只是巧合吗?还是说,这其中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
“清辞,你怎么了?”林薇薇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沈清辞摇了摇头,将心中的疑惑压了下去,“只是觉得这个日期有些熟悉。我们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她转身向床边走去,床底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她蹲下身,用手摸索着,突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她心中一动,将那个东西拖了出来,发现是一个木制的箱子。
箱子上了锁,锁已经生锈,看起来很坚固。赵虎的声音从西厢房传来,带着一丝兴奋:“我们这边找到一个账本!”
林薇薇和沈清辞对视一眼,连忙走出东厢房,向西厢房走去。
西厢房的布置和东厢房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个书桌。赵虎和陈默正围在书桌前,看着一本泛黄的账本。
“这是林家的账本,记录了他们的收支情况。”陈默说道,“你看这里,民国三十六年二月,林家突然支出了一大笔钱,用途不明。然后在三月,也就是阿明百日之后,林家的账目就变得混乱起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记录了。”
“一大笔钱?用途不明?”林薇薇皱紧眉头,“难道和阿明的失踪有关?”
“很有可能。”陈默点了点头,“说不定是被人勒索,或者是用来寻找儿子了。”
赵虎哼了一声:“管他是什么用途,找到那个失踪的小子不就行了?我就不信,这么小的镇子,还能找不到一个婴儿的下落。”
“没那么简单。”林薇薇摇了摇头,“这个妄境是由林秀雅的执念凝结而成的,如果她自己都不知道儿子的下落,我们想要找到就更难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了账本的最后一页。那一页上没有任何账目,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像是在极度绝望的情况下写下来的:“雾锁青川,阿明不见,天诛地灭!”
字迹歪歪扭扭,带着强烈的愤怒和绝望,看得人不寒而栗。
“看来林秀雅在儿子失踪后,陷入了极度的疯狂。”陈默叹了口气,“她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了青川镇和这场大雾上。”
沈清辞握紧了手中的照片,照片上林秀雅温柔的笑容和账本上绝望的字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她感到一阵心酸。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就在这时,婴儿的啼哭突然停止了。
整个老宅瞬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那突如其来的寂静,比之前的啼哭更加让人感到恐惧。
“怎么回事?哭声怎么停了?”赵虎警惕地环顾四周,握紧了手中的木棍。
林薇薇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不对劲,肯定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大家小心,提高警惕。”
沈清辞下意识地握紧铜匣,铜匣的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符文的光芒也消失了。但她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正在从老宅的深处蔓延开来,让她浑身发冷。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陈默突然说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众人屏住呼吸,仔细倾听。过了一会儿,沈清辞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老宅的后院传来,一步步向他们靠近。
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穿着软底鞋在行走,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它不像是镇灵那种僵硬的步伐,也不像是正常人的脚步,更像是……某种东西在地上爬行。
“谁在那里?”赵虎大喝一声,举起木棍,警惕地盯着后院的方向。
脚步声没有停下,依旧一步步向他们靠近。浓雾从后院涌入,将整个正厅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沈清辞的心跳越来越快,她能感觉到,那个东西离他们越来越近了。她握紧手中的铜匣,做好了战斗或逃跑的准备。
突然,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浓雾中浮现。
那是一个小小的身影,看起来像是一个婴儿。它趴在地上,四肢着地,缓慢地爬行着。它的身上穿着淡粉色的襁褓,正是他们在石榴树下发现的那一块,襁褓上的“雅”字在浓雾中隐约可见。
但它的头部,却被一团黑雾笼罩着,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黑雾中闪烁着两点猩红的光芒,像是野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那……那是什么?”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是妄源的执念所化的婴灵!”
婴灵?沈清辞的心脏猛地一缩。难道这就是林秀雅失踪的儿子阿明?但它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婴灵趴在地上,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笑声尖锐而诡异,听得人浑身发麻。它缓缓地向他们爬来,四肢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黑雾中的猩红光芒也越来越亮。
“快退!”林薇薇大喊一声,拉着沈清辞向后退去。
赵虎举起木棍,想要冲上去,却被陈默拦住:“别冲动!我们不知道它的实力,贸然进攻会吃亏的!”
婴灵的爬行速度越来越快,转眼间就爬到了八仙桌前。它抬起头,黑雾中的猩红光芒死死地盯着沈清辞,仿佛对她手中的铜匣产生了兴趣。
沈清辞下意识地将铜匣护在怀里,心脏狂跳不止。她能感觉到,婴灵身上散发着一股强烈的怨恨和绝望,那股情绪如同实质,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铜匣突然再次发烫,匣身的符文亮起耀眼的暗金光芒。一道金色的光束从铜匣中射出,直奔婴灵而去。
婴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黑雾瞬间被金色光束打散,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婴儿的脸,皮肤苍白如纸,五官扭曲,眼睛是两个漆黑的空洞,没有一丝神采。它的嘴角裂到耳后,露出尖锐的牙齿,看起来格外恐怖。
但沈清辞的目光,却被婴儿脖子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枚小小的银锁,挂在婴儿的脖子上,银锁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雅”字。
正是妹妹沈清禾失踪前送给她的那枚银锁!
沈清辞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枚银锁怎么会在这个婴灵的身上?难道……难道这个婴灵,就是她失踪三年的妹妹沈清禾?
“清禾……”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下意识地向婴灵走去。
“清辞,别过去!”林薇薇大喊一声,想要拉住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婴灵看到沈清辞向它走来,眼中的猩红光芒闪烁了一下,突然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向沈清辞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