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通讯人员培训与网络搭建(2/2)
找到了!
他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吴博士!我收到了!”
“好,现在尝试把声音调清楚。”吴博士指导他微调,“往左一点点……好,停!就是这个位置,声音最清晰。”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五名战士轮流考核。王小虎虽然腿脚不便,但在老马的帮助下也完成了天线架设,并且是第三个找到信号的。
当最后一名战士成功接收到信号时,夕阳正好从西边山头落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山林间,给每个人的身影镶上一道温暖的光边。
希望,在汗水和坚持中,开出了第一朵小花。
“今天大家学得很好。”吴博士难得露出笑容,“但这才只是开始。接下来三天,你们要学更复杂的内容:怎么维护机器,怎么判断故障,怎么在野战条件下快速架设和拆除,怎么用简单的工具修复常见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严肃:“还有最重要的——密码和保密纪律。你们即将接触的,可能是根据地的最高机密。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从明天开始,除了技术课,还有政工干部来给你们上保密课。”
战士们立正站好,神情肃穆。
他们知道,自己即将承担的,是怎样一份责任。
夜幕降临,吴博士让战士们休息。他自己却回到岩洞,在油灯下开始编写简易教材——用最直白的语言,配上手绘的插图,把操作步骤一步步写清楚。
陈婉儿端来一碗野菜汤:“吴博士,您也歇歇吧。”
“歇不了啊。”吴博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李主任要求一个月内培训出三批通讯兵,覆盖根据地所有重要节点。时间太紧了。”
“可是您这样熬,身体受不了。”
“受得了。”吴博士喝了口汤,目光投向洞外漆黑的夜空,“婉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着急吗?”
陈婉儿摇头。
“我在德国留学时,见过德军的通讯演习。”吴博士的声音很轻,像在回忆遥远的梦,“他们的团指挥部可以和每一个连队实时通话,命令下达只需要几分钟。而我们的部队,传令兵骑马跑几十里路,等命令送到,战机可能已经错过了。”
他转过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那时候我就想,如果中国军队也有这样的通讯能力……该少死多少人,该多打多少胜仗。”
“现在我们有了。”
“只有几台破烂接收机,还差得远。”吴博士苦笑,“但至少,是个开始。只要这个开始不被掐灭,总有一天,我们的部队也能像德军那样,指挥通畅,如臂使指。”
希望,源于一个留学归国知识分子的执念。
陈婉儿沉默了。她知道,像吴博士这样的人才,本可以在大城市过着优越的生活,却选择了钻进这深山老林,吃着野菜,冒着炮火,就为了那个“总有一天”。
这本身就是一种希望——对国家的希望,对民族的希望。
深夜,吴博士还在编写教材时,李铮来了。
他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王铁锤那边,用新炼出的钢材试制的掷弹筒炮管,经过五十次连续射击测试,没有出现裂纹。这意味着,他们终于有了制造自己的掷弹筒炮管的能力。
坏消息是:周青又发来密信。那个犹太商人施耐德被日本宪兵队逮捕了,罪名是“资敌”。天津的地下采购渠道,暂时断了。
希望和绝望,像一对双生子,永远结伴而来。
“无线电培训不能停。”李铮的声音在寂静的岩洞里格外清晰,“反而要加快。通讯网络是咱们的神经,神经通了,反应才能快。周青那边,我会想办法,但需要时间。”
“我明白。”吴博士点头,“第二批学员什么时候到?”
“五天后。这次是十个人,要从妇救会和民兵里挑选几个机灵的。以后的通讯网络,不能只靠部队,要军民结合。”
“妇救会?”吴博士愣了一下。
“对。妇女心细,手巧,学这个有优势。而且妇女活动相对不引人注意,更适合做隐蔽通讯点。”李铮在地图上指点,“我初步规划了三个核心通讯节点:车间、指挥部、仓库区。每个节点配两名操作员,一主一备。另外,再训练几组机动通讯兵,随时支援前线。”
希望,在严密的规划中,逐渐成形。
“还有一个问题。”吴博士指着桌上的接收机,“这些机器太简陋,故障率高。如果真到了战时,频繁出故障怎么办?”
“所以你要教他们维修。”李铮说,“不只要会用,还要会修。要让他们做到,就算机器拆成零件,也能重新装回去。材料有限,咱们只能让有限的东西发挥无限的作用。”
这句话像一道光,照亮了吴博士的思路。
是啊,为什么要拘泥于“正规”的教学方法呢?在根据地,一切都要因地制宜,因陋就简。既然机器简陋,那就教战士们怎么在简陋的条件下让它工作;既然材料有限,那就教战士们怎么最大限度地利用每一份材料。
希望,总是在打破常规后,豁然开朗。
离开岩洞时,已是子夜。
李铮独自走在回住处的山路上。雨后夜空如洗,繁星满天,银河横贯天际,壮阔得让人忘记尘世的烦恼。
他想起系统任务栏里,那个三个月内建立标准化生产体系的任务。进度已经到35%,但越往后越难。无线电通讯网络的搭建,是标准化体系的重要一环——信息流如果不通畅,物流和生产流都会受阻。
而周青渠道的中断,意味着关键物资的供应面临危机。没有精密工具,没有化工原料,标准化生产就是空中楼阁。
希望,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缘。
但李铮没有停下脚步。
他不能停。他的身后,是吴博士在油灯下编写教材的身影;是战士们手上练习绳结磨出的血泡;是王小虎腿上的伤口;是周青在天津宪兵队监狱里可能正在遭受的酷刑。
每一个人的付出,都在推着他向前走。
哪怕前路是深渊,也要先走到边缘看看,深渊底下到底是绝境,还是另一条路。
回到住处,李铮没有睡。
他点亮油灯,铺开纸张,开始规划替代周青渠道的方案。本地士绅、伪军军官、甚至……日军内部的某些反战分子,都要尝试接触。
这是一场危险的游戏,但不得不玩。
窗外的星光静静洒落,与油灯的微光交织在一起。
在这片被战争蹂躏的土地上,在这座被群山环绕的根据地里,希望,就像这深夜的灯光,虽然微弱,却倔强地亮着。
一夜,又一夜。
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