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楚言问话（2/2）

楚言独坐轩中，将今日所得信息在心中细细梳理。

丝料采办价格虚高，珠宝来源与前朝旧物、官员家眷隐秘需求相关，而粮行老夫人的话，更是直接指向了漕粮存储转运环节的系统性腐败。

这些线索，看似分散，却隐隐都与织造衙门、地方仓场、乃至更上层的官员网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将其中最关键的几点——织造衙门“特办”采购的价格异常、珠宝行与官员家眷的隐秘交易、粮行“官准民代”中的层层打点与粮食质量问题——简明扼要地写在了一张素笺上，未加任何评论。

晚间，玄烨归来，神色比昨日更加沉肃。

楚言将素笺呈上，玄烨看罢，沉默良久，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冷冷吐出八个字，“朕这江南，看着是锦绣富贵乡，底下却已快被蛀空了！丝料、珠宝、漕粮……哪一样不是民脂民膏？哪一处没有硕鼠盘踞？”

他猛地站起身，在室内踱了几步，决然道：“不能再等了。曹寅今日又递了密折，言辞闪烁，既想撇清，又怕引火烧身。他是指望不上了。朕须得立刻动手，先掐断几条最明显的黑手，敲山震虎！”

“皇上打算如何处置？”楚言问。

“江宁知府、江宁仓场监督御史、织造衙门两名涉事采办郎中，还有你今日见过的那几家涉事最深商户的主事之人，”玄烨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即刻锁拿，分开审讯！罪证，朕手里已经攒了不少，加上你今日提供的线索，足够撬开他们的嘴！朕要赶在消息完全走漏之前，把江宁的盖子掀开一角！”

“那曹寅大人……”

“曹寅……”玄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若识趣，主动交出更多内情，朕或可念旧情，许他戴罪立功，保住家族。若他还想首鼠两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眼中的寒意已说明一切。

当夜，玄烨调动的亲信侍卫与密旨赶到的刑部干员，如同黑夜中的猎豹，悄然扑向早已锁定的目标。

知府衙门、织造府属院、几处深宅大院，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围，主要人犯在睡梦中或惊愕中被锁拿带走，家产查封。

动作之快，下手之准，显示出玄烨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时机收网。

巨大的变故，在次日清晨才像惊雷般炸响全城。

官员富商人心惶惶，百姓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