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日月委员会（2/2）
林誓辰等掌声平息，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
“根据过去十五天的全民公投，日月中央人民委员会正式成立。作为过渡时期的第一任主席，我在此宣誓——”
他举起右手：
“我，林誓辰，以生命与灵魂起誓：将毕生致力于建设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人人平等、各族共荣的新世界。”
“我的权力来自人民，我的决策为了人民，我的生命属于人民。”
“若有一日我背离此誓，愿受万刃穿心、魂飞魄散之刑。”
话音刚落，天空忽然亮起九彩霞光。
不是人为，而是自然现象——阳光穿透云层，在大气中折射出绚烂的光环，如同位面本身在回应这个誓言。
台下，古月娜站在人群最前方，紫眸中映着霞光，也映着台上那个白衣青年的身影。
她轻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魂兽……开始有希望了。”
……
当晚，明都彻夜未眠。
人们举着火把游行，唱着即兴编的歌谣，孩童在街上奔跑，老人们聚在茶馆里激动地争论着新未来。
日月委员会总部——原联邦议会大厦，如今已摘下旧徽章，换上了一轮日月交织的新标志——灯火通明。
林誓辰坐在办公室，面前堆满了文件。
阿如恒推门进来，扔给他一份名单：“各处代表推选的第一批名单，共三百人。按你说的，平民代表必须过半。”
林誓辰接过名单，目光扫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
平民代表那一栏里，有他曾在史莱克城医院见过的那位断臂老兵，有在天斗城街头免费教穷孩子识字的女教师，甚至还有一位来自边境、以种植玉米闻名的老农。
“传灵塔那边呢？”林誓辰又问了一遍，指尖在冷遥茱的名字上停顿。
阿如恒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才说：“冷遥茱亲自参选。但传灵塔内部有分歧，以原塔主千古东风一系残余势力为首的一些人，认为新政权对魂导技术限制过多，尤其是‘技术公有化’那一条，触动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林誓辰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传灵塔垄断魂灵技术和高端魂导器三百年，哪怕千古家族倒台，利益网依然盘根错节。
“她怎么说？”
“冷遥茱只回了一句话：‘技术若不能造福众生，便不配称为技术。’”
阿如恒顿了顿，补充道，“她在传灵塔内部清洗得很彻底，千古东风的亲信已经被控制，但暗流涌动。”
“另外，她还提交了一份《魂导技术发展与监管白皮书》，建议成立‘技术伦理委员会’，所有涉及民生、军事、生态的大型魂导项目，必须经过委员会公开听证。”
林誓辰眼睛一亮。
这正是他想要的——不仅要有政治上的新政，更要有约束技术力量的制度。
“批准成立。那就请冷遥茱女士牵头，委员会成员必须包括魂导师、普通公民代表、生态学家，以及……”
他沉吟片刻，“至少两位高阶魂兽代表。”
阿如恒点头记下，正要离开，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古月娜。
她已经换下了战斗时的劲装，穿着一身简约的深蓝色长裙，银发松松挽起，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还冒着热气的清粥和小菜。
阿如恒咧嘴一笑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你该休息了。”
古月娜将托盘放在桌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从醒来到现在，你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即使你是的精神力抵达神级，也还是会疲惫的。”
林誓辰看着那碗熬得恰到好处的粥，心中一暖。
“外面……怎么样了？”
“人们在庆祝，也在观望。”
古月娜走到窗边，俯瞰着依旧灯火通明的明都，“他们相信你今天的誓言，但更相信你未来的行动。人类……总是如此，渴望希望，又害怕失望。”
她的侧脸在夜色与灯光的交界处显得有些朦胧。
林誓辰走过去，试探性从身后抱住她。
“魂兽那边呢？”
他轻声问，“我今天宣布的那些……银龙王陛下可还满意？”
古月娜侧头贴着他的额头，“你给了魂兽前所未有的法律地位和三个席位，帝天他们很吃惊，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平等……这个词，魂兽已经太久没有听过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但誓辰，你要明白。法律上的平等，只是开始。”
“人类对魂兽的偏见、恐惧、贪婪，是千百年积累下来的。改变人心，比改变法律难得多。”
“我知道。”
林誓辰望向远处星斗大森林大致的方向，“所以我要做的第一件实事，就是兑现承诺，铲除星斗大森林周边非法建筑，扩大森林面积。”
“委员会已经通过了第一批预算和规划，三天后就动工。”
古月娜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这么快？”
“新政权需要信誉，而信誉来自行动。”
林誓辰语气坚定，“不仅是星斗，接下来，所有魂兽主要聚居地，都会逐步清理人类过度开发的痕迹，建立共管保护区。”
“人类与魂兽共同组成的巡逻队，下个月就会开始试点。”
窗外传来隐约的欢呼声和歌声，那是游行未散的人群。
古月娜沉默片刻，忽然说：“你今天在台上……很像很久以前的一个人。”
“谁？”
“一个……曾经梦想着人和魂兽能和平共处的人类。”
她没有说出名字，但林誓辰隐约猜到了，可能是万年前那位传奇。
“我会更努力的……”
古月娜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窗外庆典的灯火在她紫眸中投下细碎的光点，像倒映着整个喧嚣又期盼的人间。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听得见远处隐约的歌声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微乱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温柔。
又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立下撼动大陆誓言的人，是否还是那个会在昏迷时下意识握住她手的青年。
然后她踮起脚尖。
这是一个不容抗拒，却又异常温柔的吻。
起初只是唇瓣的轻触，带着清粥般温润的气息，随后逐渐加深。
她的手滑到他颈后，银发如瀑般垂落，扫过他脸颊。
林誓辰能感觉到她指尖微微的凉意，也能感受到她唇齿间那份小心翼翼的炽热。
这个吻里没有征服的意味，没有银龙王的威严，只有一种复杂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东西——是见证了历史拐点后的疲惫？
是对他刚刚那些承诺的无声回应？
还是漫长孤寂岁月后，终于触碰到同路人的那一丝颤动？
良久，她才缓缓退开少许，额头与他相抵，呼吸微促，面颊微红。
“这可不是奖励。”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敲打在他心上，“也不是承诺。”
紫眸深深望进他眼底。
“这是一个印记，誓辰。让你记住这一刻的感觉——记住有人在你背负起整个大陆的时候，站在你身后。记住这份重量，不仅有山河黎民，还有……”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还有我，和魂兽一族，那一点刚刚重新燃起的、脆弱的希望。”
她的手抚上他胸口，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所以你不能倒下。不能食言。不能……变成另一个千古迭廷。”
林誓辰喉结滚动，胸腔里翻涌着远比刚才演讲时更澎湃的情绪。
他握住她贴在自己心口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
“我不会。”
他声音低沉，字字清晰，“因为这个位置装着的，早就不只是我自己的野心了。”
他微微低头，再次吻了吻她的唇角，这次带着更加清晰的决心。
“它装着你说过的‘脆弱的希望’，装着外面那些庆祝和观望的眼睛，也装着……”
他轻笑了一下，难得露出一丝属于年轻人的赧然，“装着此刻，和往后无数个，想让你也能安心微笑的日夜。”
古月娜睫毛微颤，终于也浅浅地弯起了嘴角。
那笑容很淡，却像破开冰封湖面的第一缕春风。
“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