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深层低语与混沌回响（1/2）

阿尔法-1，“寂静谷”的边缘临时研究营地。

三顶银灰色的充气式分析穹顶呈三角形排列，中央区域被能量屏障笼罩，隔绝内外环境。克罗姆穿着轻便的工程外骨骼，站在主分析穹顶内，目光紧盯着全息台上呈现的“寂静谷”地下三维结构图。

图像是规则共振扫描与地质雷达数据融合后的产物。原本预计只是普通岩层结构，此刻却展现出一幅令人困惑的画面：以自动钻探单元遇阻点为中心，半径约一公里的球形区域内，岩层密度呈现出不自然的、精细的放射状梯度变化。最核心处，钻探遇阻点的下方约一百五十米深处，存在一个直径约二十米、近乎完美的椭球形“空洞”——并非物理空洞，而是规则层面的“空洞”，常规物质扫描显示那里被异常致密的硅酸盐晶体填充，但其规则结构却呈现一种诡异的“低响应”状态，仿佛那片空间的“规则重量”比周围轻。

更令人惊异的是，那些放射状的密度梯度线，在微观规则扫描下，呈现出极其微弱的、与墨菲之前检测到的“信息载体衰减残留”频率共振的痕迹。这些痕迹如同古老树木的年轮，记录着某种能量或信息脉冲曾以那个椭球形“空洞”为中心，向外扩散并逐渐“铭刻”进周围岩层规则结构的过程。

“不是自然形成的。”克罗姆身边，被紧急从贝塔-3召回的啾啾戴着特制的增强现实目镜，手指在虚空中拨动着不同频率的规则滤镜，观察着结构图的细微变化，“这些‘年轮’的纹路……有韵律。虽然残留的能量已经低到几乎要消失了，但纹路的疏密、转折的角度，好像遵循着某种……嗯……很‘生硬’但很有规律的数学比例？不像是自然随机扩散。”

李维的虚拟影像悬浮在另一侧，正与方舟之城的墨菲进行实时数据同步。“墨菲，对比结果如何？”

“已完成与‘摇篮’传承信息中早期文明遗迹数据库（非技术类）的初步比对。”墨菲的声音平稳传来，“未发现完全匹配的规则‘铭刻’模式。但该模式中蕴含的某些几何比例常数，与数据库中记载的、数个现已消亡的‘摇篮’时代早期观测种族，在原始天文或宗教性石刻中偏好的‘神圣比例’有微弱关联。关联度最高的是‘星痕观测者’一族，一个以记录星空异常为己任、技术路径高度依赖规则直觉与物质共鸣的文明，已于‘摇篮’沉睡初期灭绝。”

“星痕观测者……”李维沉吟，“所以，这可能是一个‘星痕观测者’留下的遗迹？他们把某种信息或‘标记’，用我们尚不理解的方式，‘敲击’进了星球的地壳规则结构里？目的是什么？标记这个位置？记录某个事件？”

“信息内容因载体能量近乎耗尽，已无法直接读取。”墨菲回答，“但从‘铭刻’的规模和规则结构残留的‘顽固性’推断，所记录的信息很可能具有很高的‘优先级’或‘警示性’，以至于需要如此费力的、与星球地质长期融合的方式来保存，确保其能在极端漫长的岁月后仍有可能被‘共鸣’或‘解读’。”

“共鸣？”克罗姆捕捉到这个关键词，“诺拉克之前说，他对这片区域有奇怪的感应。现在这里的规则结构又显示可能是一个‘信息铭刻点’……”

几乎同时，临时营地外警戒的陆战队员通讯接入：“报告，诺拉克的情况不太对劲。他说‘地下的声音越来越清楚了’，要求靠近扫描中心点。”

李维与克罗姆交换了一个眼神。“允许他进入屏障内，靠近主钻探点，但有陆战队员陪同，佩戴全套生理监测和混沌抑制项圈，随时准备强制撤离。”

几分钟后，诺拉克在两名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陪同”下，走进了分析穹顶。他脸上没有了平日的不耐和暴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痛苦的专注，额头青筋微凸，混沌抑制项圈上的指示灯频繁闪烁着琥珀色。

“……不是风声了。”诺拉克的声音嘶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全息台上那个椭球形“空洞”的位置，仿佛能透过层层岩石和全息投影“看”到它，“是……敲击声。很慢，很重……每一下都像是砸在骨头上。还有……回声……回声里有东西在说话……断断续续的……”

“说话？能听清内容吗？”李维立刻问。

诺拉克努力集中精神，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模仿着某种极其古怪的音节组合：“……不……是语言……更像是……把‘意思’直接……‘钉’进感觉里……警告……‘边界’……‘不要惊醒沉睡的凿子’……‘星光流淌的伤口’……”他的描述支离破碎，充满个人化的混沌感知隐喻。

“边界？沉睡的凿子？星光流淌的伤口？”克罗姆重复着这些破碎的词组。

“这些词组，在‘星痕观测者’零星的已知文化残片中出现过类似意象。”墨菲快速检索着数据库，“‘边界’常指代规则稳定区与不稳定区的交界，或文明活动范围的极限。‘凿子’有时隐喻外来的、具有‘塑造’或‘破坏’力量的存在。‘星光流淌的伤口’……可能指代超新星爆发、黑洞喷流等剧烈天体现象留下的规则疤痕，或者……某种能‘撕裂’常规星空视觉表象的异常事件。”

李维快速思考着：“一个‘星痕观测者’留下的遗迹，铭刻着关于‘边界’、‘外来凿子’和‘星光伤口’的警告信息……这片‘寂静谷’，难道曾经是某种‘边界’？或者，指向某个‘边界’和‘伤口’的位置？”

就在这时，负责监测诺拉克生理数据的医疗官突然报告：“诺拉克的混沌感应强度急剧升高！抑制项圈负荷已达87%！他接收到的‘信息流’强度在暴增！源头……指向地下‘空洞’！”

只见诺拉克猛地捂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双眼骤然被混沌的微光充斥。“不止……不止警告……还有……‘地图’……‘指向’……啊——！”他痛苦地弯下腰，大量杂乱的、非语言的感知碎片如同决堤般涌入他的意识。

“立刻断开他与现场的连接！启动强制镇静！”李维急令。

陆战队员迅速将诺拉克向后拖离，医疗官启动了项圈的强制镇静脉冲。诺拉克身体一僵，眼中的混沌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整个人陷入半昏迷状态，但身体依旧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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