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低语回响与协议边缘(1/2)
阿尔法-1星系,“新芽”行星的夜幕第一次被人工照明点亮。
不是临时营地的探照灯,而是沿着新建成的“第一脊”主干道两侧,绵延数十公里的柔白色环境光带。这些光带并非简单照明,其内部嵌入了监测大气成分、辐射水平、微生物密度的微型传感器网络,同时发射着特定频率的安抚性规则波动,为刚刚迁移至此的首批五千名殖民者提供心理适应支持。
克罗姆站在新落成的“脊峰”指挥中心顶层平台上,望着下方那片灯光勾勒出的、充满几何美感的城市雏形。远处,巨大的轨道电梯基座如同连接天地的银色支柱,将来自轨道工厂的预制模块和资源源源不断输送至地面。空气仍然稀薄,需要通过个人呼吸辅助器,但改造中的大气已经能让原生苔藓类植物在特制的培养皿中顽强生长。
“第三居住区穹顶密封测试通过,内部生态循环系统启动。”工程副官的报告在耳麦中响起,“第四工业区的聚变反应堆完成并网,当前负载率12%,满足当前需求。”
克罗姆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东方地平线方向。那里,一片被称为“寂静谷”的未开发区域,正是之前地质考古队发现古老硅酸盐残留的地方。常规探测显示那里一切正常,但一种多年星际工程养成的直觉,让他无法完全放心。
“总工,‘寂静谷’边缘新规划的地热勘探点,自动钻探单元在深度七百米处遇到异常。”就在这时,通讯频道传来地质勘探队队长有些困惑的声音,“岩层突然变得异常致密,抗钻强度飙升了二十倍,而且……伴随有极其微弱的、非热源的规则扰动。扰动模式很特殊,不像天然构造,但也和我们已知的任何技术残留频率不符。已经暂停钻探。”
又来了。克罗姆心中一动,这些看似孤立、微小的“异常”,总在不经意间出现。“详细数据传过来。现场保持封锁,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继续钻探或进行任何可能扰动地层的行为。”
数据流很快抵达指挥中心。岩石密度异常、规则扰动频谱、深度定位……克罗姆将数据转发给了远在贝塔-3前哨的李维和方舟之城的墨菲。
“不是‘净光’特征,也不是我们见过的任何‘摇篮’技术频谱。”李维的虚拟影像在分析数据后很快回复,“扰动非常微弱,几乎与环境背景噪声融为一体。但它的‘模式’……墨菲,你怎么看?”
墨菲的意识投影在数据流中穿梭:“正在进行模式匹配。该扰动频谱呈现出一种……类似‘信息载体衰减残留’的特征。假设有一段以规则波动形式编码的信息,在极其漫长的岁月中,其载体能量近乎耗尽,只留下最基础、最顽固的‘骨架’频率还在以极低的幅度共振。这种‘骨架’频率与我数据库中记录的几种‘摇篮’早期低功耗信息存储技术的底层谐振模式,有低于15%的相似性,但更‘粗糙’和‘不稳定’。”
“信息残留?在七百米深的地下岩层里?”克罗姆皱眉,“能解读吗?”
“能量水平太低,无法直接读取内容。但其载体频率的结构暗示,它可能是一种‘环境记录’或‘状态标记’信息,而非主动通信信号。”墨菲分析,“就像一块古老的石碑,文字早已风化模糊,但石质本身还能保留一点当年雕刻工具的痕迹。”
“会不会是之前判断的那个古老漂流者留下的?”克罗姆问。
“可能性存在。但将信息编码进深层岩层的规则结构,需要一定的技术能力,哪怕是很原始的技术。这或许说明那个漂流者,或者留下痕迹的存在,比我们最初想象的要有更高的技术水平,或者使用了我们不了解的、更依赖规则层面的原始方法。”李维推测,“建议进行非侵入式扫描,绘制该异常区域的精确三维结构图。同时,采集周边不同深度的岩芯样本,进行微观规则结构分析和年代测定,看能否找到更多载体痕迹。”
克罗姆接受了建议,下令勘探队使用高精度地质雷达和规则共振扫描仪,对“寂静谷”进行网格化精细扫描,同时谨慎采集样本。他隐隐感到,这颗星球的历史,或许比表面看起来的要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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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塔-3星系,“静默湾”前哨。
啾啾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韵律监测网络”主控界面。屏幕上,代表G-1773“净光茧”的规则波动信号,如同一条平稳流淌的银色河流。河流中,被算法高亮标记出的、代表不同类别“韵律校验码”的微小光点,如同河底的宝石,各自按照自身的节奏闪烁着。
她的“弦外现象研究小组”工作台则在另一侧。屏幕上展示着墨菲构建的那个极度抽象的“弦外猜想模型”,以及从“回响寻踪”任务带回的、关于“弦外低频震颤”和“非恶意观察性渗透”的记录碎片。这些信息太少,模型大部分区域都是空白和概率云。
“墨菲姐姐,”啾啾忽然开口,眼睛依旧盯着韵律监测界面,“你说,那个监测站记录的‘弦外低频震颤’,会不会也有……‘韵律’?就像‘净光茧’的呼吸一样?只不过频率和模式完全不同,超出了我们的监听范围,或者……用的是我们还不懂的‘音阶’?”
“逻辑上合理。”墨菲的投影回应,“如果‘弦外’存在规则活动,它很可能也呈现出某种周期性或结构性,可以被理解为广义的‘韵律’。问题在于,我们缺乏有效的感知手段。监测站使用的监听技术原理,我们尚未完全破译。”
“我在想……”啾啾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仿佛在勾勒看不见的波形,“‘摇篮’选择用‘监听’和‘韵律反馈’这种方式来监控‘净光’和‘弦外’,是不是因为……在某种层面上,‘规则’和‘信息’本身就是一种更基础的‘振动’或‘旋律’?高级的交流或影响,不是靠我们熟悉的电磁波或者物质接触,而是靠‘韵律’的共鸣、干扰或者……‘对位’?”
这个想法很大胆,带着啾啾特有的、跳跃性的直觉色彩。
墨菲的数据流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深度处理这个假设:“你的猜想,与‘摇篮’传承信息中部分关于‘规则本质’的哲学性描述有隐含的呼应。将规则视为‘宇宙的基础旋律’,信息传递视为‘旋律的调制与传播’,文明活动视为‘局部旋律的创作与变奏’,这是一种高度抽象但可能更接近本源的理解框架。如果成立,那么‘规则解构性辐射’可能就是一种‘极不和谐’、‘破坏旋律结构’的‘噪音’;而‘弦外’的‘震颤’或‘渗透’,则可能是来自‘另一首曲子’的、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杂音’或‘回声’。”
“那如果我们想‘听’到‘弦外’的声音,是不是得先学会它们的‘音阶’,或者找到能接收更宽‘音域’的‘耳朵’?”啾啾眼睛发亮。
“理论上如此。但我们的‘耳朵’——现有的规则探测技术,是基于我们这个宇宙的‘音阶’(规则体系)设计的。要感知‘弦外’的‘音阶’,可能需要突破现有理论框架,或者……”墨菲的数据流闪烁了一下,“利用某些能够跨规则体系共振的‘特殊介质’。”
“特殊介质?”啾啾好奇。
“例如,‘净光’本身。”墨菲平静地说出惊人的推论,“如果‘净光’是‘弦外’规则结构性辐射的产物或高度浓缩体,那么它本身,或许就携带了其源头‘音阶’的某些特征,甚至可能对特定的‘弦外’韵律产生反应。但这假设过于危险,目前绝不可尝试验证。”
啾啾吐了吐舌头,她也知道这想法太冒险。
就在这时,韵律监测网络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只有最高权限者才能听到的提示音。不是警报,而是一个标记。
啾啾和墨菲立刻看向主界面。代表“净光茧”“韵律校验码”的某个次级类别的光点群,在刚才的监测周期中,出现了统计上显着的、幅度约0.00005%的同步强度衰减,持续了约一点五秒,随后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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