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寒关踏雪访将军(2/2)
伍长安极善言辞,从北地风物说到军中趣闻,又关切询问一路是否顺遂,态度殷勤却不谄媚,让人如沐春风。
一顿饭下来,连周氏面上都带了笑意。
饭毕回房,墨先生却将煜哥儿叫到跟前。
“小子,来说说。”老先生捧着杯热茶,慢悠悠道,“魏老将军为何要派人在客栈候着?”
煜哥儿被问得一愣。
他这一路光顾着看沿途景致,听伍长安说故事,哪想过这个?
半晌答不上来,脸渐渐涨红,求助地看向望舒。
望舒其实也已想到,派人来接,若往坏处想是监视,往好处想……便是他们带了对方急需之物。
她心中已有了答案,却不愿说破,只含笑看着儿子。
墨先生敲了敲桌子:“让你自己想,你看你母亲作甚?”
“先生……”煜哥儿挠头,“小子愚钝,给个提示罢?”
墨迁呷了口茶:“我们这趟,带了什么特别之物?”
“棉衣,酒,还有……”煜哥儿掰着手指数,“随身银两,行李……”
“傻子!”墨先生在他脑门轻拍一记,“魏老将军敢要咱们的银子?又不是山匪。”
他放下茶盏,“再想。”
煜哥儿眼睛一亮:“先生是说因为棉衣和酒?魏老将军急需这些,怕路上有失,才派人来接应?”
“孺子可教。”墨迁颔首,“岂止是接应。
我猜赵猛送信当日,人就派出去了。
白日里不便露面,许是暗中跟着。
若咱们进城晚了,城门关了……”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位伍将军,怕是有权叫开城门的。”
煜哥儿听得怔住。
他自幼长在深宅,虽习武读书,却未经历过这般算计。
“那学生从这事该学到什么?”他虚心求教。
墨迁正色道:“往后办事,须懂得借势、造势。
譬如咱们这趟,若真被关在城外,硬闯自然不行,报王府名号也未必管用。
可若让魏老将军知道车上有他急需的棉衣——”
他顿了顿,“一句话,城门就得开。”
他看着煜哥儿似懂非懂的神情,继续道:
“你要记住,这世上许多事,直来直去行不通,须得拐个弯。
借别人的势,成自己的事。
魏老将军要棉衣,咱们就送棉衣;他记这份情,往后有事相求,便好开口。
这叫各取所需,互利互惠。”
煜哥儿思索良久,郑重一揖:“学生受教了。”
“明白就好。”墨迁摆手,“去歇着吧。明日怕是要早起,我看那位伍将军,天不亮就得来催。”
果不其然。
第二日卯时初刻,天色还墨黑着,门外便传来低语。
望舒睡眠浅,听见是赵猛与抚剑的声音:
“伍将军说,辰时前务必出发,赶在午时前到军营……”
“夫人昨日歇得晚,能否再等等?”
“这……”
望舒已坐起身。墨先生料事如神,这位魏老将军,还真是等不及了。
她唤汀荷进来梳洗。
外头寒风呼啸,窗纸被吹得哗哗作响。
下楼时,大堂里已点了灯,伍长安和四名兵士候在门口,皆是一身轻甲,精神抖擞。
“叨扰夫人了。”伍长安抱拳致歉,“将军那边催得急。”
“无妨。”望舒温声道,“早去早回也好。”
一行人顶着星月出发。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马蹄声、车轮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护卫们皆抿一口烈酒驱寒,望舒在车中听见,轻声对煜哥儿道:
“你记住,酒能暖身,却也伤胃。若非不得已,莫要养成这习惯。”
煜哥儿点头:“儿子记得。父亲当年也不许手下滥饮。”
出城时,东方才露鱼肚白。
官道两侧荒野茫茫,积雪覆盖,偶有枯树耸立,枝桠如鬼爪。
伍长安一行骑马护在车队两侧,目光不时扫过装载棉衣、酒坛的马车,警惕之意不言而喻。
望舒看在眼里,心中暗叹,自己这行人,于魏老将军而言,怕还不如那几车棉衣重要。
行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大亮。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连绵营帐的影子,黑水关到了。
距关隘尚有十里,前方忽然烟尘起处,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当先一骑,是位白发老将,未着铠甲,只一身深蓝棉袍,外罩玄色大氅,骑在高头大马上,脊背挺直如松。
身旁并辔而行的是个中年文士,三缕黑须,儒雅清俊。
再往后,是七八位将领模样的汉子。
望舒忙吩咐停车。
众人刚下车站定,那队人马已到近前。
老将军勒马,翻身跃下,动作干脆利落,全不似花甲之年。
他大步走来,声如洪钟:“哪位是林夫人?”
望舒上前福身:“晚辈林望舒,拜见魏老将军。”
“不必多礼。”魏老将军虚扶一把,目光却已扫向后头车队,“这些是……”
“一些棉衣、薄酒,不成敬意。”
望舒侧身让开,“将军冬日守关辛苦,略表心意。”
魏老将军眼中精光一闪,哈哈笑道:“好!好!夫人有心了!”
他这才仔细打量望舒,点头道,“林如海的妹子,果然不俗。”
又看向煜哥儿,“这是你儿子?叫什么?”
煜哥儿上前抱拳:“晚辈王煜,见过将军。”
“王煜……”魏老将军念着这名字,眼中掠过复杂神色,“王铮的嗣子?好,好。”
他拍了拍煜哥儿肩膀,“是个好苗子。”
正说着,那位中年文士已走到墨迁面前,整了整衣冠,竟躬身行了个大礼:
“学生子仁,拜见先生。一别十载,先生风采依旧。”
满场皆静。
魏老将军也转过头,看见墨迁,先是一愣,随即瞪大眼睛,指着墨迁“你、你”了半天,突然爆出一阵大笑:
“墨老鬼!是你这老不死的!”
墨迁负手而立,捻须笑道:“魏老头,十年不见,你还没死呢?”
“你都没死,我怎敢先走!”
魏老将军大步上前,一拳捶在墨迁肩头,“这些年躲哪儿去了?找得老子好苦!”
望舒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位老人像孩童般斗嘴,再看向那位名唤“子仁”的文士——他方才自称“学生”,此刻恭立一旁,眼中满是敬慕。ru2029
u2029北地的重要的人物全部出场了,王煜的人脉线也全出场了,后面就靠他自己了啊,儿子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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