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宴前绸缪定风骨(2/2)
刘氏似懂非懂,求助地看向望舒。
“我不太懂这些。”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无措,“到底该给她们寻什么样的人家才好?
我原想着总要情投意合的,免得将来她们怨怪我。”
郡主轻哼一声,却不接话。
温氏和玉珠也垂了眼——这话她们做晚辈的不好接。
刘氏看向郡主,见她面色淡淡,心下更慌了,只觉自己愚笨。
望舒温声道:“便真是情投意合,将来若过得不如意,她们便不会怨怪你么?”
刘氏愣了愣,仔细想了想,点头道:“怕是还是会怪。”
“所以,”望舒缓声道,“该强硬时便要强硬。
这次宴席,正好是个契机。
你想好要打发哪几个姑娘——长幼有序,但也不是不能变通。
有些惯会生事的,趁着在扬州,寻个合适的人家打发了。
将来你们回了京或西南,天南地北隔着,眼不见为净,也扰不到你的清净。”
刘氏迟疑道:“若是她们的姨娘来闹……”
“闹?”望舒笑了笑,“姑娘们出嫁后,这些姨娘也该各归各位了。
她们本是伺候世子爷的,打发回西南侍候世子爷,岂不正好?
一来全了她们的本分,二来府里也清净。”
“可她们还有儿子啊。”刘氏又问。
她如今是真的在学着后院理事,问得仔细。
望舒耐心解释:
“儿子是侯府的公子,不是姨娘的私产。
在您面前,他们才有正经身份。
这些庶子,平日里可曾为了姨娘的事来您跟前闹过?”
刘氏低头想了许久,忽然恍然:
“从前我只纳闷,为何闹事的总是那些姑娘,庶子们反倒安静。
如今想来他们在外面,怕是也嫌姨娘上不得台面,丢了他们的脸。”
郡主这才开口:“现在才想明白?前些日子立威,倒是白立了。”
刘氏面上一红,有些讪讪。
玉珠轻声开口:
“姑祖母,母亲已经进步许多了。
这些事,从前又没人教她。
如今肯学肯问,已是难得。
还要多谢姑祖母一直替母亲撑腰。”
这话说得得体,又带着女儿对母亲的回护。
郡主听了,面色缓和下来。
她本也不是要打压刘氏,只是望她早些立起来。
望舒接道:“庶子们便更简单了。
娶的媳妇再厉害,大不了分出去单过便是,不必过于忧心。”
她顿了顿,又提醒一桩要紧事:
“还有一桩,如今你管起家来,切记莫要拿自己的嫁妆贴补公中。
咱们女子的嫁妆,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公中的开销,该是多少便是多少。”
这话一出,温氏也沉默了。
她与朱明璋夫妻情深,从未想过这些。
可如今听望舒一说,心里却是一凛。
刘氏不好接话。
温氏沉默片刻,低声道:
“母亲从前不管帐,都是我在管。
这些年来母亲和我都贴补了些嫁妆银子进去。便是相公,也动用了些私产。”
郡主闻言皱眉:“二哥府里已经艰难至此了?”
温氏摇头:“倒不是祖父给得不够。
主要是公公那边应酬多,开销大。
姨娘们的首饰衣料、庶弟庶妹们的日常用度,都是从公中支取。月月超支,年年底空。”
望舒问:“这些可有记账?”
“有。”
温氏道,“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便是如此,她们还常抱怨母亲苛刻,克扣了用度。”
望舒略一思索,道:
“你将这些账目誊抄一份,交给侯爷。
往后谁再超支,便让侯爷去追补。
定了的份例便是定数,便是世子爷也不例外。
若实在推拒不过,给了之后,定要将账目报与侯爷知晓。”
温氏迟疑:“祖父从不管这些琐事……这样可行么?”
“自然可行。”
望舒语气坚定,“若谁不服,便让谁来管这个家。
但有一条,谁也不许动咱们的嫁妆。
谁的嫁妆不是留给自家子女的?
凭什么要拿去养那些不相干的人?”
花厅里静了片刻。
秋风透过半开的窗棂吹进来,带着园中菊花的清气。
刘氏重重呼出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我明白了。往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望舒看着她眼中渐渐凝聚的光彩,微微一笑。
有些路,总要自己走过才踏实。有些道理,总要自己想通才深刻。
九月初三的菊花宴,不止是一场风雅之会。
更是西南侯府后院,帐目厘清的时候了,不过也是这一步,终于逼得背后的人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