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欧陆联盟成,五洲棋局定(2/2)
各国使者仔细审阅,小声和随行顾问商量。谈判持续了两个时辰,改了十七处细节——主要是关税比例和出兵条件。
苏惟瑾全程耐心听着,只在关键处插一两句话。他超频大脑全开,同时分析六方立场、计算利益得失、预判后续影响。当荷兰人提出“火枪出口需限量”时,他立刻回应:“可。但荷兰须向大明开放舰船建造技术。”当葡萄牙人要求“垄断南洋香料贸易”时,他微笑:“大明可让出一成份额,但葡萄牙须协助大明在非洲设立商站。”
讨价还价,寸土必争。
最终,日落时分,所有条款敲定。
六国代表依次在条约上签字用印。当最后一方——西班牙的德·门多萨——颤抖着盖上西班牙王室印章时,堂内响起掌声。
不是热烈的欢呼,是那种沉甸甸的、带着历史感的掌声。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一签,世界格局就此改变。
苏惟瑾起身举杯:“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愿我等携手,开创一个和平、繁荣、互通之新时代。”
“干杯!”
琉璃盏相碰,酒液荡漾。
当晚,万国议事堂设宴。
菜肴中西合璧,既有金陵盐水鸭、松鼠鳜鱼,也有烤牛排、奶油浓汤。乐师演奏的曲子也杂——这边《春江花月夜》刚停,那边就响起苏格兰风笛。
苏惟瑾只坐了半席就离场了。他独自登上议事堂后的钟楼,凭栏远眺。
南京城灯火阑珊,秦淮河画舫如织。更远处,长江如练,奔流入海。这繁华,这安宁,是他二十年心血换来的。
可他心里没有喜悦,只有沉重。
袖中的密报还烫着——是陆松一个时辰前送来的。西山紫霄谷昨夜又有异象:朱载重半夜起身,在院中画了个巨大的七芒星图案,画完就昏倒,醒来后全不记得。而谷中那些侍童,有三人身上浮现了淡金雀纹。
七子献祭,已到第六步。
只剩最后一步。
“王爷。”
徐光启不知何时上来,站在身后,“
“让他们喝吧。”
苏惟瑾没回头,“光启,你说咱们这联盟……真能长久吗?”
徐光启沉吟:“至少眼下,利益一致。英格兰、荷兰要打破西班牙、葡萄牙的垄断,我们要肃清圣殿遗产会,奥斯曼要对抗波斯和奥地利……大家各取所需。”
“那以后呢?”
苏惟瑾转身,“工业革命一旦全面爆发,生产力飞跃,列强就要争夺原料和市场。到时候,这盟约还值几钱?”
徐光启默然。他这些年研究欧陆历史,知道那些国家为了利益,翻脸比翻书还快。
“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
苏惟瑾望向北方,北京的方向,“在下一轮大争之世到来前,把大明的底子打得足够厚。”
“铁路、电报、海军、新学……这些根基扎牢了,将来才有底气。”
他顿了顿:“还有接班人。你,周大山,费宏,张居正,戚继光……要尽快培养起来。我总有老的一天,总有……”
他没说下去。但徐光启听懂了——王爷在担心那个“七子献祭”。若真到了那一天,大明不能乱。
“王爷,”
徐光启忽然跪倒,“臣有一请。”
“说。”
“若真到了危急关头,臣愿……代王爷赴死。”
徐光启抬头,眼中含泪,“大明可以没有徐光启,不能没有靖海王。”
苏惟瑾眼眶一热,扶起他:“傻话。该来的躲不掉,不该来的求不来。咱们做好该做的事,剩下的……交给天意。”
两人下楼时,宴会正到高潮。
英格兰的莱斯特伯爵喝高了,正拉着朝鲜李山海比剑——用的是木剑,但架势挺唬人。荷兰的范·德·海登和葡萄牙的小伽马在拼酒,面前摆了十几个空瓶子。奥斯曼的易卜拉欣帕夏则坐在角落,默默吃着葡萄,眼神深邃。
看见苏惟瑾,众人又要敬酒。苏惟瑾摆摆手,走到堂中悬挂的巨幅世界地图前。
地图上插满了小旗:绿色代表盟国,红色代表敌对,黄色代表中立。
如今放眼望去,从欧陆到远东,绿旗连成一片。红色只剩下零星几点——圣殿遗产会的几个已知据点,还有西班牙在美洲的部分殖民地。
五洲棋局,似乎已定。
但苏惟瑾知道,棋盘下的暗流,从未停止。
三日后,各国使节陆续离京。
苏惟瑾在码头送别,每人送了一份厚礼:给英格兰的是景德镇御窑瓷器,给荷兰的是苏绣屏风,给葡萄牙的是武夷岩茶,给奥斯曼的是龙泉青瓷……
轮到西班牙的德·门多萨时,苏惟瑾递过一个木盒:“这是给菲利普二世陛下的礼物。”
德·门多萨打开,里面是半块虎符——大明水师的调兵信物。
“这是……”
“凭此符,西班牙商船可在马六甲海峡受大明水师护航。”
苏惟瑾微笑,“算是……联盟的诚意。”
德·门多萨愣住,随即深深鞠躬:“多谢王爷。西班牙……必不负盟约。”
船队扬帆远去。
苏惟瑾站在码头上,江风吹起他的衣袂。鬓角的白发,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王爷,”
陆松悄然出现,“刚收到的密报。对马岛那七具金棺……昨夜同时开启了。”
苏惟瑾手一颤。
“里面是空的。”
陆松声音发涩,“但棺底刻着字,是……嘉靖皇帝的字迹。写的是:‘七子归位日,涅槃重生时。朕弟厚熜,恭迎皇兄。’”
苏惟瑾闭上眼。
果然。
那个本该夭折的孪生皇子,才是真正的“第七子”。而所谓的献祭,不是为了复活嘉靖,是为了……让这对孪生兄弟,跨越生死,合二为一。
“还有,”
陆松继续道,“西山那边……玄真道人今早醒来,说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祭坛上,身边还有六个人。其中有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对他说:‘皇兄,该回家了。’”
苏惟瑾睁开眼,望向西山方向。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但他仿佛看见,一只巨大的金雀虚影,正缓缓张开翅膀。
国际联盟成立,全球格局奠定,大明站上巅峰。
然而对马岛金棺空启,棺底惊现嘉靖手书;西山朱载重梦境诡异;七子献祭只差最后一步——所有线索指向那个“夭折”的孪生皇子朱厚熜!
更骇人的是,当夜子时,锦衣卫在整理嘉靖陵寝陪葬品时,发现一尊白玉人偶——容貌与嘉靖年轻时一模一样,但人偶后心处刻着七个字:“厚熜代兄守陵三十载”。
与此同时,通州疫情消失后一直痴傻的泰昌帝朱常洛,今夜忽然清醒,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是:“父皇……该醒了。”
孩子说完,眼中金光一闪而逝,再度陷入痴傻。
苏惟瑾猛然惊觉,或许真正的“金雀涅槃”,根本不是什么复活仪式,而是……要让这对跨越生死的孪生兄弟,借七位血脉祭品的力量,完成某种“代际传承”?
而那个即将“醒来”的,究竟是嘉靖,还是……别的什么存在?
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