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八章 实战,实战,实战!(2/2)
“红方:合成第一旅第一营(加强)。蓝方:某摩步团(传统编制)。”
“战斗经过:红方侦察排利用无人机发现蓝方装甲集结地域,营长直接命令火力连迫榴炮阵地实施压制射击,同时命令坦克连向蓝方侧翼迂回。
蓝方因需层层上报请示,反应迟缓,在红方首次火力打击中损失坦克3辆、步战车5辆。
战斗持续4小时,红方以损失步战车2辆的代价,全歼蓝方摩步团。”
“结论:合成营扁平化指挥体系,反应速度快于传统团营制部队约1.8倍。”
林默看完,抬起头问:“这个数据怎么测的?”
陈山河说:“演习场上装了采集设备,从指挥员下令到部队执行,每一步都有时间戳。”
“算下来,咱们营一级的决策链路是,营长下命令,营参谋组分解任务,传达到连,连再分解到排,排到班,平均用时3分42秒。”
“传统摩步团,团长下命令到团参谋处,到处到股,再到营,营再到连,平均用时6分55秒。”
林默点点头,又问:“火力协同呢?你们炮兵和步兵要实际中怎么配合的?”
陈山河又翻开另一份文件:“这是咱们的协同训练大纲,按照您的文件和指示,步炮协同,标准是步兵呼叫火力,从发出申请到炮弹落地,不超过3分钟。”
“步坦协同,坦克在前面开路,步兵跟在后面,距离保持在50到80米之间,既能得到坦克掩护,又不会跟丢。”
“步侦协同,侦察排发现目标后,直接通过数据链把坐标发给火力连和坦克连,不用经过营部转发。”
赵建国在一旁眼睛直放光,摸了摸下巴,感慨一句:“不错,这个变化确实大,有点林默文件里说的那种感觉了。”
“以前咱们打仗,步炮协同那可是个大难题,步兵说炮弹打到自家人了,炮兵说你们跑得太快跟不上,现在一个营自己就有炮,自己掌握,自己协调,确实不一样。”
林默点点头,又问:“陈军长,人怎么配的?尤其是那些关键岗位,营参谋、侦察排长,火力连连长,都是什么来头?”
“说来听听。”林默事无巨细的询问着,毕竟是第一个样板,任何一个问题都要慎重对待。
闻言,陈山河笑了:“林所长,营参谋组,组长是营参谋长,正连级,军校合成指挥专业毕业。”
“参谋4个人,一个作战参谋(副连级),一个情报参谋(副连级),一个火力参谋(正排级),一个保障参谋(正排级)。”
“这些参谋都是从全旅各个单位挑出来的尖子,参加过专门的合成参谋集训。”
他顿了顿,继续说:“侦察排长,军校侦察专业毕业,或者从侦察兵里提干的尖子,火力连连长,必须是炮兵专业出身,最好还干过迫击炮排长。”
林默听完,放下手里的文件,说:“陈军长,能不能把三个合成旅的旅长和几个营长叫来?我想当面聊聊,再看看实际训练。”
陈山河站起身:“好,我这就让人通知。林所长想先看哪个旅?”
林默想了想:“第一旅吧。既然是试点,第一旅应该是打样的。”
陈山河点点头,对门口喊:“小张,通知第一旅旅长,第一营营长、第二营营长,到会议室来。”
十分钟后,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门被敲响,陈山河喊了一声“进来”,三个军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上校,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身材精干,黝黑的脸膛上带着两道深深的抬头纹,那是长期在野外风吹日晒留下的印记。
他进门后,立正敬礼:
“合成第一旅旅长刘志远,向首长报到!”
跟在他后面的两个人,一个是中校,一个是少校。
中校约莫三十出头,浓眉大眼,皮肤晒得黝黑,敬礼的姿势标准有力:“合成第一旅第一营营长宋长河!”
少校看着更年轻些,不到三十,脸上还带着点书卷气,但眼神很沉静,敬礼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合成第一旅第二营营长周海峰!”
林默站起身,和他们一一握手。
“刘旅长,久仰。”林默看着刘志远,“听说你们旅今年对抗演习,把蓝军的一个摩步团给全歼了?”
刘志远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报告首长,这是今年3月份的对抗演习,当时我们军刚开始组建合成旅不到一个月。”
“蓝军是咱们军的老对手——步兵第XXX团,传统的摩步团,老牌劲旅,打了4个小时,他们全团覆没,咱们损失了2辆步战车,牺牲了3个战士。”
听了以后,林默点点头:“带我去看看实际训练,不是专门划出来一个新编制就是合成旅了。”
刘志远应了一声,侧身引路:“首长请。”
一行人鱼贯而出,坐上两辆吉普车,往训练场驶去。
训练场在营区北面,占地很大,一眼望不到边,远远就能听见隆隆的发动机声和此起彼伏的枪炮声。
车子在一处观察哨前停下,众人下车,刘志远带着林默和赵建国走上观察哨的二楼平台,这里视野开阔,能把整个训练场尽收眼底。
平台上架着几个高倍望远镜和观察仪器。
刘志远指着远处的一个区域,说:“首长,那边正在搞合成营的对抗演练,红方是第一营的一个加强连,蓝方是模拟的‘敌’摩托化步兵连。”
林默凑到望远镜前,眯着眼看。
远处的山脚下,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
几辆86式步战车正在山脊线上缓慢移动,车身上涂着斑驳的迷彩,炮塔上的红外干扰仪一闪一闪。
步战车后面,跟着十几个步兵,成散兵线队形,猫着腰,利用地形地物交替掩护前进。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嗡声。
林默抬起头,看见几个小黑点在头顶盘旋,那是无人侦察机,机身很小,翼展不到两米,飞得很高,几乎看不见。
刘志远在一旁解释:“那是‘天眼-2B’,咱们营一级配的侦察无人机。上面带可见光和红外侦察设备,能把图像实时传回地面站。”
他指了指远处的一辆轮式指挥车:“信号就传到那台车上,营指挥组在车里能看到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比派人去侦察安全多了。”
林默点点头,继续观察。
远处的丘陵地带,红方的步战车已经运动到一道山梁后面。
无人机在更高的空域盘旋,把前方的地形和蓝方的部署图像实时传回。
指挥车的方舱里,第一营营长宋长河站在大屏幕前,盯着上面不断刷新的画面。
“营长,无人机发现蓝方主要阵地位置,坐标……”耳机里传来侦察排长的声音。
宋长河看了一眼屏幕,迅速做出判断:“命令火力连,120迫榴炮阵地前出至三号发射阵位,目标坐标锁定,按一号方案装订诸元,坦克连从右侧迂回,抢占侧翼发射阵地。装步连保持隐蔽待命。”
旁边一个年轻参谋飞快地在电子地图上标绘着,另一个参谋在无线电里传达命令。
不到两分钟,火力连连长的声音传来:“火力连准备完毕,请求射击。”
宋长河:“开火!”
远处,一阵闷雷般的炮声传来。
林默在望远镜里看见,红方阵地后方的一片树林里,几门120毫米迫榴炮喷出火光,炮弹呼啸着飞向蓝方阵地。
与此同时,右侧的坦克连从山梁后面冲出来,一边行进一边射击,炮口喷出一团团火焰。
蓝方阵地上炸开了花,尘土飞扬。
但蓝方也不是吃素的。
很快,蓝方的防空火力开始还击,几门牵引式高炮对空扫射,试图驱赶红方的无人机。
同时,蓝方的反坦克导弹也发射了,拖着长长的尾焰飞向红方的坦克。
“无人机高度拉起来,小心高炮!”指挥车里,宋长河冷静地下令,“反坦克导弹注意规避!”
屏幕上,无人机的视角突然上提,画面抖动了一下,但很快稳定下来。
“营长,蓝方反坦克导弹发射阵地坐标已锁定!”侦察排长报告。
宋长河看了一眼屏幕,迅速下令:“火力连,换反坦克导弹,目标蓝方反坦克阵地!”
几分钟后,红方的红箭-73反坦克导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蓝方的发射阵地。
整个战场,在指挥车的屏幕上呈现出一条清晰的信息链。
无人机发现目标,坐标自动传输到火力连和坦克连,火力单元根据目标性质自动选择弹种和射击诸元,指挥员只需要确认和下令。
林默在观察哨上看着这一切,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盯着望远镜。
赵建国站在他旁边,也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感慨道:
“这变化确实大。”
“以前打仗,侦察兵要摸到敌人眼皮底下才能看清情况,传回来的信息还经常不准。”
“现在这无人机在天上飞着,什么都看见了,敌人还不知道。”
林默点点头,但仍然没说话。
训练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最后,红方的装步连从正面发起冲击,坦克连从侧翼包抄,火力连用炮火压制蓝方纵深阵地,三路同时发力,蓝方防线被撕开一道口子,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战斗。
演习结束,红方以损失2辆步战车、牺牲3人的代价,全歼蓝方一个加强连。
林默放下望远镜,转身问刘志远:“能去指挥车看看吗?”
刘志远点点头:“当然可以,首长请。”
一行人下了观察哨,坐车来到那辆轮式指挥车旁边。
指挥车的方舱里,几个年轻参谋正在整理资料,看见林默他们进来,赶紧立正敬礼。
林默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忙。他走到大屏幕前,看着上面定格的战场态势图。
宋长河站在他旁边,指着屏幕解释:
“首长,这是刚才战斗的全过程。蓝色图标是蓝方目标,红色是我方单元。”
“无人机发现的每一个目标,都会自动在这里标绘出来,并赋予一个编号。火力单元选择目标后,系统会自动计算射击诸元和弹道,还会给出命中概率估算。”
林默盯着屏幕上那一串串数字,问:“数据链传输延迟多少?”
宋长河道:“无人机到指挥车,图像延迟不超过0.5秒,指挥车到火力单元,指令延迟不超过0.2秒。”
“火炮定位和诸元装订,从接收到目标坐标到准备完毕,不超过40秒。”
林默点点头,又问:“电子干扰环境下呢?有没有测试过?”
宋长河愣了一下,随即如实回答:“测试过,但效果不太理想。强干扰环境下,数据链传输延迟会增加,有时候会掉线。”
“我们现在正在和您那边的通讯研究所合作,做抗干扰升级。”
林默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满意:“这个问题提到点子上了,陈军长,回去之后我让通讯所那边派人过来,专门给你们搞一次抗干扰测试。”
陈山河笑了:“那敢情好!林所长,咱们等着您的人来。”
林默又转向宋长河,问:“你刚才指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宋长河犹豫了一下,如实说:“有,一个是火力分配还不够灵活。系统会推荐最优方案,但有时候最优方案需要的弹药咱们没有,或者射程不够,得临时调整。”
“另一个是步兵和坦克的协同,演习的时候配合得挺好,但一遇到复杂地形,步兵跟不上坦克的速度,容易脱节。”
林默点点头,又问:“这些问题,你们有什么解决思路?”
宋长河道:“第一个问题,我们和火力连连长商量过,想做一个弹药状态动态监控,随时掌握各火力单元还剩什么弹,能打多远,系统推荐方案的时候自动过滤掉不可行的。”
“第二个问题,我们训练的时候加了‘步坦协同距离预警’,坦克走太快会报警,提醒车长减速。”
林默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个思路不错,回头写个报告,给我一份。”
宋长河愣了一下,随即大喜:“是!首长!”
林默转过身,对陈山河说:“扁平化指挥,火力集中,兵种协同,都比传统编制强。”
“今天这一场演练,无人机侦察、火力打击、步兵突击,三个环节配合得很流畅,基本实现了‘发现即摧毁’的闭环。”
他顿了顿,又说:“但是,问题也有。”
陈山河脸色一整:“请首长指示。”
林默摆摆手:“不是什么指示,就是几个小细节。”
他指着屏幕上刚才战斗的回放画面,说:
“第一,无人机侦察到蓝方目标后,火力连从接收到坐标到准备完毕,用了38秒。”
“这个速度,打固定目标够了,打移动目标还差一点,移动目标,比如坦克、步战车,几秒钟就能跑出几十米。”
“你们现在的方案是‘先锁定坐标,再调整射击’,对移动目标,应该反过来,先大概锁定区域,火力覆盖,再根据目标运动趋势修正。”
陈山河和几个旅长营长都认真听着。
“第二,步兵和坦克的协同,你们刚才说加了距离预警,这是个办法。但我觉得,更重要的是战术意识的转变。”
“坦克不是步兵的‘移动堡垒’,步兵也不是坦克的‘跟班’,步坦协同,应该是两个平等单元的合作,互相掩护,互相支援。”
“坦克火力猛装甲厚,但视野受限,需要步兵帮它看近处、看死角。步兵灵活、隐蔽,但扛不住重火力,需要坦克帮它打硬目标、当盾牌。这个关系,要让
宋长河用力点头。
“第三,电子对抗。”林默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链图标,“你们现在太依赖数据链了。”
“数据链是快,但也是脆的。一旦被干扰被切断,怎么办?有没有备用的指挥方式?”
宋长河愣了一下,如实说:“有,无线电台指挥,但比数据链慢多了。”
林默点点头:“那就练。平时训练,有意识地把数据链关掉,只用无线电台,看看能不能指挥得动。”
“练熟了,再把数据链打开,两个系统切换着用。敌人不会让你一直舒舒服服地用数据链。”
陈山河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林默说完这几个问题,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他转向陈山河,问:“陈军长,我有个问题,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陈山河点点头:“首长请讲。”
林默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现在给你一个任务,让你带着合成旅去真正的战场上检验一下,比如边境冲突,比如维和行动,你有没有信心?”
陈山河的眼睛亮了。
他站得笔直,声音铿锵有力:
“报告首长!我有信心!”
“自从咱们搞了这个合成旅试点,火力集中了,指挥扁平了,协同顺畅了,部队的战斗力比过去强了不止一档。”
“以前一个团,打个仗要层层请示,从团到营到连,再到排到班,等命令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一个营长手里就攥着炮兵、坦克,侦察,工兵,遇到情况自己就能决定怎么打。”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
“质量是检验一切的标准,真要是上了战场,我81集团军合成旅,绝不会给东大军人丢脸!”
林默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他伸出手,和陈山河重重握了握,“陈军长,记住你今天说的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