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入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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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是争分夺秒之际,他急,张元徽当然也急。
反正,他今夜一定要攻破沁州城,不管张元徽分兵到了哪里,到了之後,在沁州城中吃箭矢便是。
「传告张满屯————」
忽然。
萧弈停下话,目光处,董希颜的大旗晃动着,像是发生了什麽动乱。
是机会!
「让张满屯继续堵截。」
「是。
「」
话间,萧弈已下了战台,翻身上马,下令道:「随我入城!」
他一踢马腹,奔向沁州。
此时城门分明还未开,他却径直向它冲了过去。
麾下将士们因他这一句话士气大振、欢呼雀跃。
「随节帅入沁州喽!」
「咚咚咚!咚咚咚!」
有节奏的鼓声响起。
萧弈大旗不断地前移,越过被填了的护城河,行到了城门前。
董希颜的大旗已然移下城头,往城中而去,像是被吓得荒而逃了。
城头没有木石下,只有绝望的悲哭声传来。
「我们降了,降了!」
汾阳军将士大喜,放声吆喝道:「迎大周汾阳军节度使入主沁州!」
应和着这一声呐喊,冲城车再一次猛地撞在城门上。
这次,城门内不再被堵着。
「嘭!」
一声巨响,仿佛连大地都跟着一颤。
城门终於轰然崩开。
木屑四溅,烟尘翻涌,门洞大开,城中的火光、哭嚎、乱兵奔逃的身影一览无余。
萧弈勒马立於城门处,面前,守军彻底崩溃,弃戈丢甲,跪地乞降。
城洞中,还站着数十人,为首者,正是萧远。
萧远身披沁州军甲胄,手提长刀,浑身浴血,脚边堆满了屍体————他也受了伤,半边脸皮都被劈下来了,裙甲被砍烂,露出了大腿上的白骨。
「节帅,我幸不辱命。」
萧远却是咧嘴笑了一下,满是血的脸上浑然没有痛楚之色。
他用尽最後的力气,大喊了一声。
「迎节帅入沁州哩!」
先登之功,他终於还是抢到了。
喊罢,萧远晃了晃,身後,吕二、范超扶住了他。
萧弈目光再一转,见到了与他们并肩而立的,正是姜豹、薛彪。
「麟州部将愿为内应,的便是你们?」
「是。」
姜豹、薛彪高声应了,齐齐单膝跪地,抱拳道:「我等麟州将,代大郎向萧节帅请降I
「」
「刘继业自己不来降,你等来降,又是何意?」
萧弈脸上并无温厚之色,声音冷峻,一指萧远、吕二、范超等人,再一指身後诸将,喝道:「我麾下将士浴血奋战,必破沁州,你等早不降,握到最後一刻才降,这且不提,刘继业又在何处?!」
「这————大郎想报河东主收养之恩————」
「让开。」
萧弈驱马而入。
姜豹连忙双膝跪倒,悲道:「萧节帅明监,董希颜欺人太甚。大郎为河东立下汗马功劳,却受他欺辱,我等都看不下去,故而归顺中原,今夜敌楼放火,杀退董希颜,恭迎节帅入城!」
薛彪也道:「恭迎节帅!」
「既如此,你二人去劝降了刘继业,拿下西城,算你等功劳。」
「喏!」
姜豹、薛彪立即起身,匆匆往西城而去。
看起来,他们比萧弈还盼着刘继业能投降。
「传我军令。」
萧弈没来得及看一眼他的沁州城,沉声发号施令。
「全军入城後,分兵据守城门、衙署、粮仓、军械库,沿街结队,按坊清肃敢反抗者。各指挥、各都即刻接管城防,替换溃卒,安抚民心,稳住城中秩序,严禁劫掠百姓,违者以军法从事!」
诸将轰然应喏,迅速分作数部,有序而去。
萧弈看了眼一直贴身护卫他的耶律观音,道:「点五十燕云都精锐,随我追擒董希颜。」
「好呀!」
他们立即向董希颜的大旗方向杀去。
杀到东城,远远便见两百兵马想往东面突围逃命,奈何城外也有汾阳军。
两边团团包围,董希颜麾下牙兵已是惊弓之鸟,一触即溃,顷刻,被杀得人仰马翻,跪地求饶。
可当那残破的帅旗倒在地上,董希颜却早已不见踪影。
「人呢?」
「北————北面。」
审出董希颜的下,出乎意料的快。
萧弈没时间再亲自追了,招过吕二,道:「你带一队人马,即刻搜捕董希颜,活要见人,死要见屍,不得有误。」
「喏。」
队伍转道西城。
途中,一队汾阳军兵士押着数十名归顺的沁州辅兵,正往安置点走去。
双方队伍擦肩而过的瞬间,萧弈余光瞥见人群中的一人,身形佝偻,头戴破旧的毡帽,刻意低着头,可却让他隐觉有些眼熟。
他当即勒马,回头看去。
「董节帅?」
人群中,那道身形一顿,僵了片刻,腰背佝偻了下去,并不转身。
萧弈只好沉声道:「董希颜,过来!」
「萧郎别来无恙,不想世事弄人,今日如此相见啊。
董希颜总算回过头来。
他穿着破旧的辅兵号服,脸上沾满了尘土与血污,头发散乱,眼角下垂,勉强挤出一个尴尬又谄媚的笑容,眼神躲闪。
见状,萧弈恍惚了一下。
他初次见董希颜,对方在沁州衙署设宴,气势威武。没想到再相见,竟是这副德性。
萧弈道:「你既如此怕死,何必负隅顽抗?早日献城归降,犹不失体面。」
董希颜愣了愣,悲道:「太原天子误我啊!早言援军不日即到,不日即到,我守城六日,日夜操劳,耗尽心力,却不见援军一兵一卒。外有虎狼之敌,内有卖家之贼,今夜事败,非战之罪啊!」
「冥顽老儿,看不清大势,拿下!」
「萧郎饶命。」董希颜慌张求饶,道:「我愿出面,劝降城中散兵游勇,往後萧郎攻汾州,我亦能出一份力。」
见这老儿如此怕死,萧弈微微一哂,道:「随我去见刘继业。」
倘若刘继业犹在西城浴血,见到猜忌、打压他的董希颜已经先降了,不知是何感想。
萧弈一念至此,忽觉武艺上赢不赢刘继业,已然不重要了。
「是,哦,萧郎可记得此物?」
董希颜从怀中掏出一份绫本,笑容可掬,道:「去岁有幸於沁州相逢,得了此物,旁人都劝我毁了,我却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直带在身边,今日终成佳话啊。」
萧弈目光看去,是那副沁州历任刺史与防御使的题名记。
他猜董希颜留着此物,无非是时刻警醒当日之辱,或是临时拿着,用於保命。
所谓佳话,倒是一个极好的马屁。
绫本展开,赫然写着「大周广顺三年,检校太尉,汾阳军节度使,兼知汾、沁两州事,萧弈」。
看着自己当时有些难看的笔迹,萧弈心中百感交集。
不是一语成,更不是天意使然,而是工夫不负有心人。
谋划许久,耗费无数心血,终於拿下沁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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