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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列祖列宗正在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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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列祖列宗正在上

两日后,复州城下。

刘兴祚率兵亲至,叫祖大寿弃城撤退。

祖大寿收拢城中兵将,出了城门,向娘娘宫方向退去。

路上,祖大寿看到脚印车辙不少,行人却一个没有,路面十分空旷,问道:「刘将军,百姓可都撤到岛上了?」

刘兴祚有些羞愧:「全运到岛上了,就剩你我这些人了。说来惭愧,说好半个月,结果拖拖拉拉,硬是拖了快一个月,才将百姓运完。」

祖大寿道:「连日暴雨,再加百姓不比兵士,老弱都有,半个月确实勉强,一个月内运毕,已算很快了。」

刘兴祚叹气道:「连累浮渡河将士,为我们多守了这么久。」

这话一出,祖大寿也浮现敬佩神色,夸赞了前线将士几句。

他本料定浮渡河撑不住太久,守复州城本已报了必死的决心。

可没想到不仅不用死,甚至鞑子面也没见到,守城近一个月,分外轻松。

所有敌军,全被挡在浮渡河以北了。

他出身将门,自娘胎里耳濡目染,素知大明军队短于协同作战,友军不是失期不至,就是一触即溃。

除戚家军外,还没听说过大明有这么靠谱的友军。

祖大寿又问道:「将军,贵部兵士都上岛了吧?」

刘兴祚点点头,马鞭一指周围:「就剩这些亲军,还有我兄弟刘兴仁部了。」

「他们为何还没上岛?」

刘兴祚咧嘴一笑,指指身后:「他们在断后呢。」

祖大寿急道:「不行,这种事怎么能叫刘将军的兄弟来,胡七!」

祖大寿想令自己摩下士兵去替了刘兴仁部,却被刘兴祚拦下。

「断后这事,就得熟悉当地之人做不可。祖将军有所不知,有些百姓住在山里,脾气倔的厉害,说什么也不愿意一起撤回大明,我弟弟还得挨个登门劝说」呢。」

祖大寿先是一愣,接著明白了「劝说」的意思,心里一惊,张开嘴想劝,却没有出声。

这些百姓渔猎为生,对地形很熟,放他们散居山林,十有八九要成鞑子向导O

刘兴祚等人做的,是涉及六七万百姓生死的大事,不得不心硬一些。

二人翻过这篇不提,话题又到浮渡河,刘兴祚讲南澳水师是如何炮击,又如何火烧盖州军的。

听得祖大寿一阵发愣。

浮渡河与娘娘宫两地相隔近一百六十里,而且方向是逆著西南季风的,传讯十分不便,往返一次需得一两天时间。

是以两地战报往来并不多,刘兴祚也仅知那两战皮毛,祖大寿更是对前线战况一无所知。

二人都是知兵之人,面对一份模糊战报,情不自禁开始推演,填充细节。

正谈笑间,刘兴祚突然面色一变,冷脸道:「都停步!」

随后他一个翻身跃下马,趴下身子,耳朵贴近地面,听了片刻道:「有队骑兵来了,人数不少,备战!」

他的亲兵听令,都抽出马刀,调转马头,向后方戒备。

祖大寿也命手下步军列阵。

此时,已可见复州方向扬起了一股烟尘,似乎来势不小。

祖大寿见刘兴祚神态,便知来者绝非是断后的部队。

对方马速很快,几个呼吸间便出现在视野中,只见是一大队骑兵,约有两三百人,正追逐前面十来人。

又离得近些,可看清两拨人都是毛皮甲胄的鞑子兵打扮,不过被追的那波人,丢盔弃甲十分狼狈。

刘兴祚见到来者,眼神一变,低呼道:「兴仁?」忙令士兵不要放箭,放刘兴仁部入阵,而后放箭射杀追兵。

那些追兵只是寻常鞑子兵打扮,却极为骁勇,纵马奔驰间射箭还击,准头极佳,不落下风。

祖大寿手下当即就被射死十数人,眼看军心浮动。

刘兴仁虚弱的道:「哥,快走,这只是鞑子哨骑,大部队还在后面!」

听他说话声音有异,刘兴祚这才发现兄弟背上中了三箭,有皮甲挡著,入肉不深,可血已流得马鞍上全是。

大敌当前,刘兴祚顾不上询问,跟祖大寿说了一声,两队人便边射箭边朝娘娘宫方向撤退。

鞑子兵毕竟人少,只是射箭骚扰,不敢上前冲阵。

待撤至娘娘宫时,祖大寿手下已死了四五十人了,刘兴祚亲兵也死了五六人。

部队士气低到谷底,若非二人坐镇,非得被追的直接溃散不可。

娘娘宫港口,此时正停泊十余艘大小船只,正是为接上祖大寿部所备下的。

本来其手下按部就班登船,只需不到半个时辰,就能登船完毕。

可现在后有追兵不断放箭,士兵皆心生恐惧,争先恐后的想要登船,一时码头乱作一团。

祖大寿连斩了三人,才将混乱势头止住。

他看了眼远处,只见在鞑子哨骑后面很远,天边又有一阵烟尘扬起,从其大小上看,这一队来的至少千人。

祖大寿看了眼渡口,周围地形一马平川,根本无险可守,待鞑子大部队赶到,恐怕断无生路了。

刘兴祚将自己兄弟以及其他伤员上船,而后对祖大寿道:「祖将军,你先上船,我来断后!」

祖大寿犹豫片刻,还是道:「不行,要走一起走!」

鞑子哨骑见已有明军上船逃走,有些焦急,骑马前压,跑至十余步才出箭,一箭带足劲力,就算穿了皮甲,也能入肉二三寸。

这种深度的伤口,几乎必死无疑。

一时明军军阵被冲击得摇摇欲坠,祖大寿怎么申斥军纪都不管用,战线一步步朝栈桥退却。

忽见刘兴祚取来水牛角大弓,连射三箭,那箭势大力沉,比之鞑子兵射出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名抵近射箭的鞑子兵当即被射落下马,其余鞑子哨骑见状,也不敢太过逼近。

总算让祖大寿部喘过一口气来,稳住了阵脚。

祖大寿也看出,自己部下拼射箭绝非对手,便令部下登船。

这时,远处的鞑子大部队也离的很近了,刘兴祚看到其装备精湛,军容严整,而且全是骑兵,便心中一沉,明白这定是八旗主力。

再看其服饰颜色,大体偏蓝,大约是正蓝旗。

正蓝旗旗主莽古尔泰凶名赫赫,刘兴祚自知绝非对手,他心中暗道:「没想到老子英雄一世,今天却要交代在这。不过也好,家人、兄弟、复州百姓全都上岛,拿老子一条命来换,也值了!」

就在他向亲兵发号施令,准备来个反冲锋之际,却看到一只火箭拖著耀眼尾光,落在身前,随即啪的一声炸响,炸出个一尺宽的土坑。

刘兴祚茫然抬头,只见满天都是此种拖著尾迹的火箭,如流星雨划落天穹,煞是好看。

这箭落在地上,便炸响开,有的也在天空炸响,落在草木中炸响的,偶尔还能燃起火来。

鞑子并没被炸死几个,若鞑子直接冲上,刘兴祚还是抵挡不住,但鞑子似乎对这火箭颇为忌惮,纷纷后撤,然后不断拍打燃起的火焰。

刘兴祚眼前一亮,暗道:「是了,这火箭虽伤敌有限,可能引火,尽管现在林木湿润,轻易不会形成山火,可鞑子有了火烧浮渡河的前车之鉴,不敢轻易冒险,老子居然又沾了浮渡河明军的光了!」

「快登船!」祖大寿趁此机会,急忙大叫,顺势拉著刘兴祚的缰绳就往栈桥跑。

刘兴祚回身,看到一水师船头,正有个方块状的东西,斜朝滩头放著,不断吞吐火舌。

一个方块燃毕,士兵又拿出另一个点燃,如同放烟花一样。

祖大寿道:「龙出水撑不了太久,快抓紧登船。」

刘兴祚下马,与祖大寿一同上船,此时岸上留下的明军已然不多。

鞑子也反应过来,这龙出水并无甚威力,连忙纵马上前。

没登船的士兵们乱作一团,已毫无反抗之心,被鞑子兵用弯刀割麦子一般砍倒。

「嗖——笃!」

一支利箭从岸上飞来,正钉在刘兴祚所乘之船的甲板上。

鞑子兵跑上栈桥,张弓不止,更多箭矢朝海船飞去,又有不少明军士兵中箭落水。

直到海船超出弓箭射程才作罢,鞑子兵随即把已死的明军脑袋割下,插在栈桥的桥桩上,嘻嘻哈哈调笑不止。

刘兴祚双拳紧攥,低声怒吼:「畜生!」

半个时辰后,船只在长生岛靠岸,一行人下船。

沈有容前来迎接,几人互相见礼。

祖大寿道:「鞑子兵何以从复州方向过来,浮渡河防线何时破的?」

他说话间连称呼都不加了,可见心中颇有怨气。

沈有容面色尴尬:「倒是未接到浮渡河的消息。」

祖大寿冷哼一声:「我就知道那小子不牢靠,防线被破也就罢了,竟连说也不说,害我们平白折损这么多将士!」

沈有容压著怒气道:「浮渡河由何将军、马总兵共守,祖将军怎知防线是在南澳水师处被破的?」

祖大寿心里发虚,可嘴上还是硬气道:「若是马总兵失守,总不至连个报信的都没有,不论如何,那小子立过甘结,若是他知情不报,逃不了军法处置!」

沈有容大怒:「那小子?何将军为复州军民,在前线扛了一个月,换不来你一句将军相称?」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刘兴祚赶忙打圆场道:「何将军高义,末将是敬佩的,娘娘宫河滩上,伤亡有些惨重,祖将军也是说的气话。

不过眼下不是论这些事的时候,长生岛离岸太近,鞑子兵完全可以用浑脱泅渡,接下可还得守住了。」

沈有容深吸口气,说道:「我已派人去浮渡河传讯了,只是两地路远,而且南澳水师还有运载马总兵部的任务,最快也得五六天才能回防。」

眼下鞑子突破浮渡河南下,占了复州,相当于直接抄了马世龙后路,其部形势十分危急,若无水师接应,必会全军覆没。

南澳水师不可能丢下马世龙,直接来防守长生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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