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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年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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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彻底刺穿了织田市最后的心理防线。她的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悲伤。在织田信长的威势之下,她的表现早已无足轻重。织田信长要的从来不是她的顺从,而是在场所有家臣的敬畏与臣服,是让所有人都明白,反抗他的人无论生前多么荣耀,死后都将遭到最残酷的折辱。

家臣们神色各异却都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蛰伏于织田信长的威势之下。

羽柴秀吉看着织田市绝望的模样,心中充满不忍,下意识低下了头颅,不敢再与织田市对视。正是自己率领织田军攻克了小谷城,逼迫浅井久政与浅井长政剖腹自尽,虽然这是战国乱世的常态,是弱肉强食的必然,可他依旧无法释怀,更无法接受织田信长这般折辱死者。

明智光秀则是不可置信的瞪圆双眼,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曾是朝仓家家臣,后来才投靠织田信长,朝仓义景对他有知遇之恩。如今看到旧主,死后头颅被做成酒杯,遭到如此折辱,他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却又无能为力。

丹羽长秀、佐久间信盛以及柴田胜家,则始终保持着沉默。

丹羽长秀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疑惑不安,他不明白,织田信长为何要在新年宴会上,做出这般极端的举动。佐久间信盛眼神躲闪,浅井久政正是因为他追击不利才得以逃脱,织田信长此举无疑是在敲打他。柴田胜家则面色刚毅,眼神冰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震撼,尽管他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却也从未见过这般残酷的场景。

森兰丸将浅井长政的骷髅酒杯,轻轻放在织田市的面前,随后转身走向下一个人。

位于左侧起首的明智光秀,成为织田市之后第二个要饮酒的人。森兰丸为他端来的,正是他的旧主——朝仓义景人头所做成的酒盅。看着眼前这颗熟悉又陌生的头颅,明智光秀的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却依旧没有丝毫反抗,只能默默接过酒盅,低着头,不敢直视。

紧接着,森兰丸走向了右手第一人——佐久间信盛。端到他面前的,是浅井久政的人头酒盅。其间意味不言而喻,在场的每一位都心知肚明——这是织田信长对佐久间信盛赤裸裸的敲打,也是对全体织田家臣的警告:

若是办事不力,若是心怀异心,即便一时侥幸,最终也会落得这般下场。

佐久间信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颤抖着接过酒盅,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织田信长这是在提醒他,此前追击浅井久政失利,他一直记在心里,若是今后再出现类似情况,绝不会手下留情。

位于第二排,身处明智光秀之后的羽柴秀吉,面色相当悲愤。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双手紧握成拳,身体微微颤抖,那悲愤神情很快便引来了注意。原本端坐着的织田信长,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羽柴秀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轻声训诫道:

“猴子!新年大吉之日,别扫兴!”

“猴子”是织田信长对羽柴秀吉的昵称,既有亲昵也有几分随意。

羽柴秀吉闻言,缓缓抬起头,与织田信长的目光对视。他的嘴角微微颤抖着,抿了几下,眼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却还是鼓起勇气,声音颤抖着开口回复道:

“主公大人!您没必要独自一个来做这样的恶人。”

羽柴秀吉的话音刚落,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投向了羽柴秀吉与织田信长,心中充满震惊——在织田信长如此威势之下,竟然还有人敢开口反驳?羽柴秀吉这是在自寻死路吗?

织田信长的反应极快,他看着羽柴秀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当即开口呵斥:

“少自作聪明!”

织田信长有些震惊,羽柴秀吉竟然看穿了自己这般做的用意——他并非单纯为了折辱朝仓、浅井两家的死者,更不是为了发泄心中愤怒,而是为了敲打众家臣,让所有人都敬畏、臣服,为“天下布武”的大业扫清一切障碍。

羽柴秀吉闻听训斥,非但没有怯懦,反而像是激起了胸中血气。他挣扎着站起身,一步步来到织田信长面前。尽管他的身躯跪伏着,向织田信长行礼,姿态恭敬,可那双眼睛却勇敢的与站着的织田信长对视,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坚定与恳切。

“主公大人,”羽柴秀吉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您如朝阳一般,要把这万民饥苦的世间,在天下布武的旗帜之下,彻底统合为一。为此,您一直奋战至今,绝非单纯为了您自己,或是织田家而如此奋战。而是为了这天下所赋予的,您应有的使命而战。”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众家臣闻言都微微一怔,纷纷抬起头看向羽柴秀吉,眼中充满了惊讶与疑惑。他们从未想过,羽柴秀吉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一番话,更没有想到,他竟然敢如此直白剖析织田信长的心思。

羽柴秀吉说完这一大段话后,视野缓缓转向一旁的织田市。他的眼神中既有深深的爱慕,也有难以掩饰的愧疚。他爱慕织田市的温柔善良,却也愧疚于自己亲手摧毁了她的幸福——正是他率军攻克小谷城,逼迫浅井久政与浅井长政剖腹自尽,将她推向了绝望的深渊。

战国乱世,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战败者剖腹自尽,是再寻常不过的。羽柴秀吉可以坦然接受这样的结局,可以坦然面对自己亲手造成的一切。可他无法接受,织田信长将武士头颅作为酒杯,折辱那些值得尊敬的对手。

那些对手,虽然是织田家的敌人,却是顶天立地的武士,他们奋勇抗争,直至战死,理应得到尊重,而不是死后遭到这般折辱。羽柴秀吉深吸一口气,不再畏惧织田信长的威势,颤抖着身体,一字一句说道:

“这是织田家拼上全力才战胜的对手!虽然都是敌人,但对其如此折辱,未免太过分了!”

羽柴秀吉的话音刚落,一旁织田市的身体便缓缓瘫倒在地。她原本含着泪水的双眼,在听到羽柴秀吉这番话的那一刻,再也无法抑制,一粒一粒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她的口中,发出微弱的啜泣声,那哭声听得人心中阵阵发疼。

织田信长看着妹妹织田市的眼泪,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痛了一般,坚硬如铁的心瞬间变得柔软,甚至有些碎裂。他杀伐果断,冷酷无情,为了“天下布武”的大业,不惜双手沾满鲜血,不惜背负骂名,

可唯独对这个妹妹,有着不一样的情感——那是亲情,是牵挂,是他冷酷下唯一的柔软。

在场的众家臣,这才从羽柴秀吉的话语中反应过来,终于知晓了织田信长此举的用意所在。他们一直以为,织田信长是因为仇恨,才会折辱朝仓、浅井两家的死者,却没有想到,他的背后,藏着如此深沉的考量——他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敲打众家臣,警示所有人,反抗他的下场,同时,也是在发泄自己心中的寂寞与痛苦。

“天下布武”的道路,注定是孤独的,是艰难的。

织田信长一路走来,杀伐不断,树敌无数,身边没有可以倾诉的人,心中的寂寞痛苦,只能独自承受。他用冷酷与残酷伪装自己,用极端方式震慑天下,却也在不经意间,伤害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羽柴秀吉仰视着织田信长,眼中满是恳切,嘴里轻声说道:

“主公大人心中寂寞,猴子我非常了解,因此请您绝对不要憋在心中,独自一个人如此痛苦着!为了天下布武的大义,织田家将团结一心,共同承担恶逆的诽谤!我们愿意与主公并肩作战,一起承受所有骂名,一起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业!”

这番话像一束光,照亮了织田信长心中的黑暗寂寞,他看着身下羽柴秀吉那双仿佛要刺穿天地的眼神,嘴巴微微张开,眼中的冰冷威严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与动容。他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羽柴秀吉,没有开口制止,也没有任何行动。

羽柴秀吉见状心中已然明白,织田信长已经默许了他的做法。他缓缓转过身,走到织田市面前,拿起浅井长政的头颅与头盖骨,轻轻将它们合在一起,动作恭敬,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随后将合好的头颅,小心翼翼递给了身边已然啜泣不断的织田市。

织田市颤抖着双手,接过丈夫的头颅,紧紧抱在怀中,仿佛抱着唯一的希望与依靠。她将脸颊轻轻贴在头颅上,亲昵的蹭着,仿佛在感受着丈夫最后的温度。她的口中喃喃自语着,声音微弱而悲伤,一遍又一遍说道:

“兄长,为何会这样……为何要这样对他……长政,对不起……”

织田信长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一幕,眼中同样充盈着泪水。他看着妹妹绝望的模样,听着她口中的喃喃自语,心中的痛苦与愧疚如潮水一般汹涌。那泪水再也无法抑制,顺着脸颊缓缓滴落,砸在地面,碎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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