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燕庭承礼（2/2）
汤品方面，以大酱汤与参鸡汤为常用汤补，兼具美味与养生功效。大酱汤是朝鲜饮食文化的代表之一，以大豆酱为主要原料，加入新鲜的蔬菜、豆腐、蛤蜊等食材，慢火熬制而成，汤汁浓郁，咸香可口，既能开胃解腻，又能补充营养，是朝鲜日常饮食不可或缺的汤品。
参鸡汤则更为珍贵，以鲜嫩鸡肉为原料，加入女真进献的人参、枸杞等滋补食材，慢火熬制，肉质细嫩，入口即化，汤汁浓郁鲜香，兼具滋补功效，既能暖身养胃，又能益气养血，是王室宴饮用来招待宾客的珍品。
蔬果方面，虽种类不多，却也精致可口，兼具解腻的功效。泡菜是朝鲜不可或缺的食材，即便在王室宴饮中也能看到身影，选用新鲜白菜、萝卜等蔬菜，经过腌制而成，色泽鲜亮，口感脆爽，酸甜可口，既能解腻又能增进食欲；新鲜萝卜则切成薄片，摆盘精致，口感脆嫩，清甜爽口，是极佳的解腻食材。除蔬菜之外，还有梨、枣等水果作为搭配，摆放在餐盘之中，既美观又实用，为这场宴饮增添几分清爽口感。
酒品方面，以清米酒为主，清米酒是朝鲜传统酒类，以大米为原料，经过发酵制成，色泽清澈，口感清甜，入口绵长，既有大米清香，又有淡淡酒香，适合宴饮饮用，既能烘托氛围，又不会让人醉酒失态。
御用酒器多为金、银及瓷器，工艺精湛，造型精美，上面雕刻着精美花纹，尽显王室华贵；而阿苏惟将与橘智正所用酒器，则为漆木器与铜器，虽不如御用酒器华贵，却也做工精良，造型雅致，既不失体面，又契合尊卑之别。执事手持酒壶，步履轻缓，依次为众人斟酒，酒液清澈，缓缓流入酒器，没有丝毫洒落，动作娴熟恭敬。
宴饮之间，乐声不断，教坊司乐工演奏《太平乐》等燕乐，乐声悠扬舒缓，与殿内氛围完美契合。《太平乐》曲调悠扬，节奏舒缓，既能彰显王室威仪，又能烘托宴饮氛围，乐声响起让人身心舒缓，忘却尘世烦恼纷争。
除《太平乐》外，乐工还演奏多首悠扬燕乐，曲调或欢快，或舒缓，交替进行，为这场宴饮增添几分氛围。众人一边聆听着悠扬乐声，一边品尝着精致菜品与清甜米酒，神色惬意却不失庄重，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言语间皆是对宴饮的赞许。
席间，礼官按照仪轨，适时劝酒，每一次劝酒都礼数周全。
“上赐酒，愿使饮之，以表盛情！”礼官高声唱喏，阿苏惟将与橘智正闻声而动，双手端起酒器，面向宣祖方向躬身致意，随后缓缓饮下杯中酒，饮毕之后再次躬身行礼以示感谢。宣祖李昖则端起自己的金质酒器，微微示意，随后饮下杯中酒，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偶尔命人赐食，将自己面前的珍贵菜品赐给阿苏惟将与橘智正，以示重视与礼遇。每一次赐食，阿苏惟将与橘智正都会起身行礼，恭敬接过菜品，再三致谢，随后小心品尝，不敢有丝毫轻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饮氛围愈发融洽。此时，礼曹官员按照宣祖李昖安排，起身颁布教命，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偏殿，言辞庄重：“汝岛主世输诚款，曩者治贼倭之罪，又刷还三浦额外倭人，予甚嘉焉。汝等亦承岛主之命，服劳我国，其功甚大，故设宴慰之。”
这番教命既是宣祖李昖对先前举动的嘉许，也是对阿苏惟将与橘智正此次朝见的肯定。三浦倭人一直困扰朝鲜，频繁作乱，扰乱安宁，掠夺财物，带来不小困扰。而此次主动治贼倭之罪，严惩作乱倭人，同时刷还三浦倭人，无疑缓解朝鲜边境压力，也彰显对朝鲜的诚款之意。
礼曹官员颁布教命完毕，便躬身退下，回到席位之上。此时，阿苏惟将起身，整理好衣袍，神色恭敬，面向宣祖方向躬身行礼，随后开口应答，声音洪亮，言辞恳切，字字句句都透着真诚：“今承赐宴，感戴罔极。将以此意，回告岛主。”
阿苏惟将言辞得体，礼数周全，尽显素养风范，宣祖听后，脸上露出几分赞许，微微点头，示意其坐下，随后说道：“汝等有心，回去后，务必转告，愿永世结好，互不侵扰，共享太平。”
阿苏惟将与橘智正再次躬身行礼，齐声应答：“臣等遵旨！”
应答完毕，阿苏惟将才缓缓坐下，继续参与宴饮，只是神色之间，多了几分郑重。橘智正则始终紧随阿苏惟将身侧，偶尔在阿苏惟将应答之时，微微躬身附和，尽显本分。席间，众人一边聆听着悠扬乐声，一边品尝着精致菜品与清甜米酒，低声交谈，氛围愈发融洽。
宗亲勋贵与重臣宰执偶尔在裴智彬的从中介绍下，也会与阿苏惟将二人简单交谈几句，询问一些对马岛当下的近况，以及日本各地的风土人情，阿苏惟将与橘智正皆言辞得体，一一应答，既不卑不亢，又不失恭敬，赢得众人好感。
时光缓缓流逝，不知不觉间，宴饮已临近尾声。
此时，乐声渐缓，执事开始有序撤下桌上残羹剩饭，整理好餐桌与器物，动作轻缓，不敢惊扰殿内众人。阿苏惟将与橘智正起身，整理衣袍，再次面向宣祖方向行再拜礼，既是对赐宴的再次感谢，也是对此次宴饮的告别。
礼官高声唱喏：“使臣谢宴，行再拜礼！”
二人躬身行礼，一拜，再拜，动作庄重舒缓，礼毕之后垂首而立，静静等候教命。
宣祖李昖看着二人恭敬的模样，心中颇为满意，便下教赐礼，犒劳二位使臣。内侍捧着各类赏赐，依次走到阿苏惟将与橘智正面前，赏赐之物品类繁多，丝绸、药材还有朝鲜王室特制的点心与清米酒。
阿苏惟将与橘智正双手接过赏赐，再次躬身行礼，言辞恳切的说道：“臣等谢王赐，愿圣体安康，国运昌隆！”
宣祖微微抬手，示意二人起身，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说道：“汝等远道而来，辛苦，这些赏赐，是孤的一点心意，汝等收下便是。”
二人再次致谢，随后将赏赐交给身边侍从，妥善收好。
就在此时，阿苏惟将上前一步，再次躬身行礼，神色恭敬，语气诚恳的恳请道：“臣有一事恳请，望王上恩准。久闻朝鲜学府成均馆，乃儒风汇聚之地，心向往之，恳请恩准参观，得以承袭王化、修研朱学，增长见闻。”
这番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原本舒缓的乐声也随之停止，众人目光都集中到了阿苏惟将身上，神色各异。宗亲勋贵与重臣宰执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之色，显然没有想到，阿苏惟将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成均馆是朝鲜最高学府，始建于高丽时期，传承儒家文化，研习朱学，是朝鲜文人墨客向往之地，也是传承王化、教化百姓的重要场所，平日里即便朝鲜本国文人，想要进入成均馆参观研习，也需要经过严格审批，更何况是外国使臣。
宣祖李昖脸上也露出几分意外之色，眉头微微一蹙，显然没有预料到阿苏惟将的这个请求。在他看来，外国使臣前来朝见，无非是表达诚款、寻求邦交、领取赏赐，从未有过使臣主动请求参观成均馆的情况。
成均馆作为朝鲜传承儒家文化的场所，里面珍藏着大量儒家典籍，汇聚着朝鲜最顶尖的文人学者，一旦允许外国使臣进入，难免会涉及到文化典籍的相关问题，甚至可能会有一些不便外传的内容泄露。
宣祖李昖沉默片刻，目光缓缓扫过阿苏惟将，看着他恭敬而恳切的模样，心中思索。此刻宴饮正酣，众人齐聚一堂，若是直接拒绝阿苏惟将的请求，难免会拂了他的面子，也会让外人觉得朝鲜王室不够大度。
再者，宣祖李昖本身也是尊崇儒家、潜心学问的君王，每日与大臣讨论经史，潜心研习朱学，也希望儒家文化能够得以传承与传播。阿苏惟将作为外国使臣，主动请求修研朱学，传承王化，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对朝鲜的认可。
思索良久，宣祖李昖缓缓舒展眉头，脸上的意外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平和神色，他微微点头，开口说道：“准。汝既心向往之，渴望承袭王化，可见诚意十足，孤亦不愿拂了汝的心意。命礼曹通事，随后陪同前往成均馆参观，数日后举行讲学经筵之时，亦可前往，得以聆听儒家经典增长见闻。”
听到宣祖李昖应允，阿苏惟将脸上露出几分欣喜之色，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再次躬身行礼，言辞恳切的说道：“谢王上恩准！定当珍惜机会，潜心修研，不负厚爱！”橘智正也随之躬身行礼，一同致谢，只是私下里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之色。
宣祖李昖微微抬手，示意二人起身，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说道：“汝等有心便好。成均馆乃儒风汇聚之地，里面的文人学者皆学识渊博，多请教，定能有所收获。”
“谨遵教命！”阿苏惟将与橘智正齐声应答，神色恭敬。
此时，礼官高声唱喏：“宴饮毕，使臣谢恩，退！”
阿苏惟将与橘智正再次面向宣祖方向行四拜礼，随后在礼官引导下，携侍从捧着赏赐，缓缓步出偏殿。沿途乐工再次奏响礼乐为二人送行，二人步出偏殿，沿着来时宫道缓缓前行，神色恭敬，却多了几分欣喜。
阳光透过宫墙两侧的古松，洒在他们身上，暖意融融，檐角铜铃轻响，与悠扬乐声交织，回荡在王宫之中。阿苏惟将回头望了一眼偏殿方向，心中充满了莫名的意味，此前种种所为，便是为了如今。
偏殿之内，宣祖李昖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缓缓起身，在内侍与大臣簇拥下返回正殿。宗亲勋贵与重臣宰执也纷纷起身，依次退下，殿内执事则开始有序整理殿内陈设，收拾各类器物，恢复往日整洁。
乐声渐渐停止，檀香依旧袅袅，此次燕宴就此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