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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釜山风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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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苏惟将快步上前,来到倒在地上的日本商人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发现此人早已气绝身亡,身上有多处伤痕,显然是被活活打死的。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却并没有当场发作。此刻若是冲动行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不利于后续谈判,也会辜负他与裴智彬的精心筹备。

“到底怎么回事?为何发生斗殴?”阿苏惟将缓缓起身,目光冰冷的扫过在场的朝鲜商人与日本商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谁能告诉我,事情起因是什么?”

一名幸存的日本商人挣扎着起身,浑身是伤,嘴角流着鲜血,声音颤抖,却带着几分愤怒,哭诉道:“贵人,是他们先动手的!我们带来了一批珍贵的女真人参,想要卖给他们,可他们给出的价格,极低,还想用麻棉布和大明宝钞,充当货款!我们不愿,他们就言语粗鲁,辱骂我们,还动手,实在没办法才反抗,可他们人多势众,还打死了我们的同伴!”

阿苏惟将闻言,心中顿时明白缘由。受明国影响,此时的朝鲜并不常用铜钱,即便金银的使用也颇为稀少,朝廷发行的常平通宝数量有限,难以满足贸易需求,因此多是以麻棉布充当法定货币,用于日常交易与贸易往来。

但这些麻棉布对日本来说毫无用处,日本本身盛产麻棉布,且质地、工艺并不逊色于朝鲜,根本不需要从朝鲜进口。更让日本行商无法接受的是,朝鲜商人竟然想用明国内部早就崩溃、一文不值的大明宝钞代为充数,想要诓骗他们,将手中珍贵的女真人参,如此作贱出售。

女真人参极为珍贵,是从女真部落换来的,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与财力,不仅可以用于药用,还能卖到高价,是日本商人此次前来朝鲜,最看重的贸易物资之一。如今,朝鲜商人想用毫无价值的麻棉布与大明宝钞,换取珍贵的女真人参,日本行商自然不愿,双方因此产生冲突也在情理之中。而朝鲜商人自视上国之人,素来傲慢,言语粗鲁,更是直接激发矛盾,让口角冲突升级为了大规模斗殴。

“一派胡言!”一名受伤较轻的朝鲜商人,立刻开口反驳道,“明明是你们这些倭奴贪得无厌,女真人参根本不值那么高的价格,我们给出的价格已经十分合理!麻棉布是我国法定货币,大明宝钞也是上国的硬通货,便是大皇帝陛下赏赐群臣,也多用宝钞支付!你等不愿接受,还出言辱骂,更是意欲动手,我等才被迫反击!打死你们,也是咎由自取!”

“胡说!大明宝钞早就崩溃,一文不值,你们用这个来诓骗,还好意思说合理?”日本商人愤怒反驳道,双方再次争吵起来,情绪再次变得激动,仿佛又要动手。

“够了!都闭嘴!”裴智彬厉声大喝,脸色铁青,语气中带着浓浓怒意,“事到如今,还在争吵,有用吗?出了人命,无论是谁的过错,都要交给朝廷处置,岂容在此私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队朝鲜士卒手持刀枪,快步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官员服饰的男子,面容严肃,神色冰冷,正是庆尚道边官,专门负责釜山浦治安监管事宜。他显然是接到消息特意赶来,而且,来得比阿苏惟将与裴智彬想象中的,还要快上一步。

边官走进人群,看到地上的尸体与重伤人员,脸色更加阴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来人,封锁现场,不准任何人进出!将剩下的日本商人,全部逮捕,带回官府审讯!另外,将受伤的朝鲜商人送往医治,查明事情起因,严加处置!”

“是!”随行的朝鲜士卒齐声领命,立刻行动起来,一边封锁现场,禁止围观群众进出,一边上前,想要逮捕剩下的日本商人。

“你们不能如此!我们是无辜的,是他们先动手的,还打死了我们的同伴!”三名日本商人惊慌失措,大声呐喊想要反抗,却被朝鲜士卒死死按住,根本无法动弹。

阿苏惟将的随从武士见状顿时怒不可遏,纷纷拔出刀枪想要上前阻止,口中厉声喊道:“住手!不准!此事尚未查明,不能随意逮捕本国随从!”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紧张,仿佛一场更大规模的冲突,即将爆发。

围观群众纷纷后退,面露惊恐,生怕被波及其中。

“都住手!”裴智彬见状,心中暗道不好,若是再次动手,事情必将彻底失控,不仅会影响到日朝贸易谈判,还可能引发两国冲突。他立刻上前,挡在朝鲜士卒与日本随从之间,亮出自己的星州伯名牌,语气强硬,“本伯在此,谁敢放肆!”

边官看到裴智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躬身行礼,语气却依旧强硬:“下官参见星州伯!此事事关重大,倭国商人斗殴,还出了人命,扰乱釜山浦治安,属下必须依法处置,逮捕相关人员,查明真相,还请莫要阻拦。”

“依法处置,自然不会阻拦。”裴智彬语气冰冷,目光锐利的扫过边官,“但你可知,这些日本商人,是对马岛宗家的使者随从,是前往汉城拜见殿下入贡的!如今尚未前往,你便擅自逮捕,封锁现场,若是此事传到汉城,传到殿下耳中,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裴智彬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此事,暂且压下,不准擅自逮捕,不准随意封锁。立刻派人,查明事情起因经过,妥善安置死者伤者,等候本伯与使者一同前往汉城,将此事上报殿下亲自处置!若是敢违抗本伯命令擅自行事,休怪本伯禀明殿下,治一个以下犯上、扰乱邦交之罪!”

边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十分不甘,却也不敢违抗裴智彬的命令。裴智彬是星州伯,是勋贵,深受宣祖李昖信任,而他只是一名小小的庆尚道边官,根本没有资格,与裴智彬抗衡。更何况,裴智彬说得没错,这些日本商人是前往汉城的使者随从,若是擅自处置,一旦惹怒宣祖李昖,必将身败名裂,甚至丢掉性命。

权衡利弊之下,边官只能咬牙,躬身领命:“遵令!停止逮捕,查明起因,妥善安置,等候吩咐。”

“嗯。”裴智彬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速去办理,切勿拖延,也切勿泄露,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明白!”边官躬身领命,立刻安排士卒停止逮捕,疏散围观群众,同时派人查明事情起因经过,妥善安置死者尸体与受伤人员,封锁现场的命令也被暂时撤销。一场即将升级的大乱子,在裴智彬的强行压制下,终于暂时平息下来。

阿苏惟将的随从武士见状,也纷纷收起刀枪,但神色依旧十分愤怒,却也不敢再擅自行动,只能听从阿苏惟将的吩咐守在一旁,警惕观察着周围动向。

裴智彬转过身,走到阿苏惟将身边,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宫司,实在抱歉,见笑了,也让你等委屈了。釜山浦这边,治安向来混乱,彼此摩擦不断,此次竟出了人命,还差点影响到出使,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提前做好防备。”

阿苏惟将微微摇头,神色平静,语气中,没有丝毫怒意,却带着几分凝重:“不必自责,此事,并非你的过错,终究是立场不同、利益冲突,再加上朝鲜的傲慢、日本的不甘,才引发斗殴,只是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这般地步,还出了人命。”

阿苏惟将顿了顿,目光望向不远处,正在安排事务的边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光芒,语气低沉的说道:“只是,裴兄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庆尚道边官,有些不对劲。我们在馆中接到消息立刻赶来,而他却比我们只要慢上半步,仿佛早就知道,会发生这场斗殴一般;而且,他刚才逮捕我们的人,封锁现场,态度十分强硬,丝毫没有顾忌我们是前往汉城的使者,若不是你及时亮出身份强行压制,恐怕早已擅自处置此事。”

裴智彬闻言心中一凛,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场景,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所言极是,我现下也觉得,这个边官有些异常。边地事宜处置向来谨慎,若是平时,遇到这种涉及邦交的事情,必然会先禀报于上官,绝不会擅自做主,更不会如此强硬。刚才,他的眼神充满不甘,似乎并不愿意让此事被压下,也不愿意让你等继续前往汉城。”

阿苏惟将微微颔首,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没错,我也察觉到了他的眼中异样。他的不甘并非是因为被压制,而是因为他的目的没有达到。这场斗殴或许并非偶然,而是有人故意挑起;而这个边官,很可能就是那个故意挑起事端的人,或者他背后有人指使,想要通过这场斗殴破坏出使,阻碍贸易达成。”

“宫司的意思是,朝中有人,不想达成协议,故意在釜山浦挑起事端,让你们无法顺利前往汉城?”裴智彬脸色一变,心中充满担忧,“若是如此,那此次汉城之行将会更加艰难,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可能极大。”阿苏惟将语气凝重,目光望向汉城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这条商路,利益巨大,必然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他们不愿看到,我们达成协议,不愿看到,商路畅通无阻,因此才会想方设法破坏出使。这个边官只是一颗棋子,这场斗殴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阿苏惟将顿了顿,继续说道:“刚才,从那个边官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挑衅与笃定,他似乎早已料到,我们会前往汉城,也早已做好准备,想要在前往汉城的路上,或者在汉城的朝堂之上,给我们致命一击。裴兄,必须小心谨慎,此次汉城之行,可谓风雨欲来。”

裴智彬重重点头,神色无比凝重,心中担忧愈发强烈:“放心,定当全力以赴,小心应对。我会立刻安排人手,查明那个边官底细,查明他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同时加强保护,确保宫司顺利前往汉城面见殿下。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我都会与宫司并肩作战,一如过往,绝不退缩。”阿苏惟将微微颔首,眼中闪过赞许,当日他们三男一女,不正是这般艰难维持着朝鲜的商路局势危而不堕。

此时的草粱倭馆,虽然已经恢复平静,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紧张不安。死者尸体已经被妥善安置,受伤人员也被送往医治,围观群众也已疏散,但那场斗殴留下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地上的血迹仿佛在诉说着刚才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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