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四皇子:我要……拉拢他!(1/2)
他的声音颤抖着,结结巴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艰难地挤出来的。
“那……那夜……属下等人奉命……奉命在黎阳客栈外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只等那武曌公主毒发身亡,或是……或是直接动手将其诛杀……”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
“一开……一开始都很顺利。乔无尽乔大人亲自带队,属下等……属下等将客栈围得水泄不通。那客栈里的老掌柜……被……被弩箭射杀,属下等人也……也成功潜入客栈二楼……”
周珩的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打断他。
黑衣人伏在地上,声音越来越抖。
“可……可就在属下等人准备……准备动手诛杀武曌公主的时候……”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怎么了?”
周珩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黑衣人浑身一颤,连忙继续道:
“忽然……忽然有一个年轻人,从……从一间客房里走了出来。”
“年轻人?”
周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是的,殿下。一个……一个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衣,身形削瘦,皮肤白皙得……白得不像是练武之人……”
黑衣人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可……可就是他……”
“就是他怎么了?”
周珩的声音陡然拔高。
黑衣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的额头死死抵着地砖,声音几乎要哭出来:
“他……他就那么走出来,站在走廊上,看了……看了乔无尽乔大人一眼……”
“然后呢?!”
“然后……然后……”黑衣人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然后乔大人就……就忽然疯了!”
周珩愣住了。
“疯了?”
“是……是的,殿下。属下亲眼所见!乔大人就……就那样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然后……然后就跪了下去!
跪在那年轻人面前,一动不动!
属下……属下喊他,他也不应,推他,他也不动,就……就那么跪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周珩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方才的暴怒,那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平静,此刻全都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所取代。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黑衣人伏在地上,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属……属下不敢欺瞒殿下!乔大人他……他真的就那样跪了下去!一动不动!像是……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
“那其他人呢?”
周珩的声音急促起来。
“其他人……其他人……”
黑衣人的声音颤抖着,断断续续地继续道:
“乔大人疯了之后,那年轻人……那年轻人就……就看了其他人一眼……”
“看了一眼?”
“是……是的,殿下。就……就看了一眼。然后……然后那些人就……就全倒了!”
“全倒了?!”
周珩的声音几乎是在吼了。
“是……是的,殿下!属下……属下躲在楼梯拐角处,亲眼看见的!
那些人……那些真气境的杀手,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剑,可……可那年轻人什么都没做,就……就那么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就像……就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全都……全都飞了出去!
有的撞在墙上,有的砸在地上,有的……有的直接嵌进了横梁里!
那些刀剑……那些刀剑全都断了,断成好几截,有的……有的飞出去钉在墙上,入木三分!”
黑衣人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颤抖,仿佛在回忆一场噩梦。
“然后……然后那年轻人就……就走出去了。他……他从那破开的墙洞里走了出去,去追……去追乔大人。
属下……属下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只听见一声惨叫,然后……然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他说到这里,终于停了下来。
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书房里一片死寂。
周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过了许久。
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个年轻人……”
“叫什么名字?”
黑衣人伏在地上,声音颤抖着:
“暂时还没有查到。”
周珩这才阴沉着脸,那双眼睛里怒火翻涌,却被他死死压制着,只余下一片令人胆寒的冰冷。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可那克制之下,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怒意:
“那人的底细,可有查清?”
话音落下,他站在那里,目光死死盯着跪伏在地的黑衣人。
可他问这话,并不是真的想知道那个年轻人是什么来历。
他根本不信。
不信眼前这人方才汇报的那些话。
什么看一眼就疯了,什么都没做,人就全飞了,这种话,骗鬼呢?
这世上哪有什么看一眼就能让人疯掉的手段?就算是先天圆满,也做不到
周珩恨的牙痒痒。
他太清楚了。
眼前这人隶属的组织,虽然明面上是他四皇子在掌管,是他花了无数心血、砸了无数银子才建立起来的情报刺杀机构。
可那只是明面上。
实际上,这组织里的多数人,都是各个世家大族、乃至武林门派,暗中安插进来的眼线和棋子。
有的想借他的势,有的想探他的底,有的想在他身上捞好处,还有的,恐怕早就被其他兄弟收买了。
这些人,会为了他去拼命?
周珩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们不背后捅刀子,他就该烧高香了!
也就是他现在无人可用。
否则。
他垂下眼,那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浓烈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否则,定要将这个组织血洗一遍。
一个一个揪出来,一个一个查清楚,该杀的杀,该剐的剐,一个都不留!
可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武曌还没死,父皇那边态度不明,其他几个兄弟虎视眈眈,他身边能用的人本就不多。
若是在这个时候对组织动手,那无异于自断臂膀,自毁长城。
他只能忍着。
只能继续用这些各怀鬼胎的人。
只能听着这些不知真假、不知掺了多少水分的汇报。
只能……
周珩深吸一口气,将那满腔的杀意与愤怒,一点一点地压回去。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浑身一颤,连忙伏得更低,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与急切:
“回……回殿下,属下已经……已经派人去查了!
那客栈并不正规,没有按律法登记住店人的姓名。所以……一时间……一时间还没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不过……不过那年轻人身边还跟着两个女子。其中一个人的姓名,倒是查清楚了,叫蓝凤鸾。
此人之前在苦海镇,开了一家客栈,与翁家关系密切。在翁家被人灭门之后,此人便离开了苦海镇。”
周珩静静地听着,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可那双眼睛里的冷意,越来越深。
“我要的是这个人的消息吗?”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冷,没有半分温度。
“我要的是那个年轻人的消息!”
黑衣人一僵,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属……属下还在查……”
“查?”
周珩的声音陡然拔高,可旋即又压了下去,变成一种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平静。
“此事过去已经三日了,你让本殿等你的还在查?你们还要查到什么时候?”
“七日?”
“半月?”
“还是一月?”
黑衣人伏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个字也不敢再说了。
书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龙涎香,依旧在静静地燃烧,袅袅的青烟扭曲着升腾,仿佛在嘲笑着什么。
周珩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那满腔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他的手按在腰间那柄装饰华贵的长剑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剑身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杀了眼前这人?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一个办事不力的废物,一个连消息都查不清楚的蠢货,杀了也就杀了,能有多大点事?
可他没有拔剑。
那按在剑柄上的手,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
周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
那双眼里的怒火,依旧在燃烧,可那燃烧的火焰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是理智,是算计,是这么多年在皇室争斗中磨炼出来的、刻入骨髓的本能。
眼前这人,虽然废物,虽然办事不力,可好歹是他的人。
准确地说,是他心腹所管理的一组杀手。这些人明面上是他四皇子的势力,是他花了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班底。
杀了这一个,固然解气,可剩下的那些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殿下赏罚分明,还是会觉得殿下喜怒无常,动辄杀人?
更何况,此人隶属的那个小组,在组织里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若是因为一时愤怒而杀了他们的头领,剩下的那些人,还会忠心为他效力吗?
怕是只会离心离德,甚至会暗中投靠其他兄弟。
杀一人而失一队,这笔账,他算得清。
周珩垂下眼,那眼底深处的杀意,一点一点地敛去。
君主之心,应宽如东海,广若星河。
这是他从小读史书时,最常看到的一句话。那些名垂青史的明君,哪一个不是心胸宽广,能容常人所不能容?
若是动辄因怒杀人,那和那些暴君昏君有什么区别?
他想起古书上的那些记载。
《治世要略》有云:君心似民心,亦失难得。无理无据,只凭心情而夺人性命,则失君心,失民心,登大位而无望。
这句话,他小时候读不懂,只觉得是那些老学究在说些大道理。
可随着年岁渐长,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他越来越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君心,就是民心。
失了君心,就失了民心。
失了民心,就算坐上那个位置,也坐不稳。
父皇登基这么多年,为什么能在内忧外患中稳住江山?
靠的不仅仅是他那些手段,更是他从不因怒杀人,从不凭心情处置臣子。就算要杀,也要找个罪名,找个理由,让天下人心服口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