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震怒的四皇子(1/2)
陆芝的目光也落在许夜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她当然知道许夜不是寻常武者,那天书如果真的记载了某种超乎武道的奥秘,对许夜来说,或许真的有不小的吸引力。
可这东西,是大周皇室的命根子,是历代皇帝亲自看守的至宝。
武曌说是双手奉上,可等她真登基了,这诺言能不能兑现,还是个未知数。
武曌站在那里,等待着许夜的回答。
她的心跳得厉害。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了。
若是这天书都不能打动许夜,那她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呜咽着,仿佛在为这场对话做着无声的伴奏。
武曌面色如常。
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依旧维持着公主应有的从容与镇定,微微抬起的下巴,挺直的脊背,以及那双刻意保持平静的眼睛。
一切都恰到好处,挑不出任何毛病,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里,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的心跳得厉害。
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颗心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有人在用力敲击她的耳膜,咚咚咚,咚咚咚,吵得她几乎无法思考。
她不得不用尽全力控制自己的呼吸,让那气息保持平稳,不露出任何破绽。
她害怕。
害怕许夜拒绝。
这件天书,是她能拿得出来的最后一件东西。
国师之位,他不要。
皇族供奉,他不要。
荣华富贵,世世代代的庇护,他统统不要。
她绞尽脑汁,把能想到的一切都搬了出来,却被他一句凡俗之物轻飘飘地挡了回来。
只有这天书。
只有这存放了数百年、历代皇帝都参悟不透的至宝,才能让他那双淡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若是这件东西都不能让他心动……
那她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武曌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许夜脸上,一眨不眨。
她在等。
等他的回答。
等那决定她命运的一句话。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蓝凤鸾压抑的呼吸声,能听见自己那颗疯狂跳动的心。
许夜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那目光没有落在武曌身上,而是投向虚空中的某处,仿佛在权衡,又仿佛在考量。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一秒。
两秒。
三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时辰那么漫长。
武曌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她不动声色地将双手拢入袖中,紧紧攥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喉咙发干,嘴唇发紧,可她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打断了许夜的思索。
终于,许夜的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定了下来。
“可以。”
两个字。
很轻,很淡,如同窗外飘落的雪花。
可这两个字落在武曌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她愣住了。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的紧张与忐忑还没来得及褪去,便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所取代。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他答应了?
他真的答应了?
武曌只觉得一阵眩晕,脚下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着力点。
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几乎要站不稳,却硬生生地撑住了,那颗疯狂跳动的心,此刻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成功了。
她真的成功了!
一股巨大的喜悦,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涌上心头,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那方才的紧张、忐忑、害怕,此刻全都被冲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激动。
她想要笑,想要欢呼,想要冲上去抓住许夜的手狠狠感谢。
可她不能。
她是公主。
是五公主武曌。
她必须维持住那份从容与体面。
武曌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那气息有些不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她努力压下嘴角想要上扬的弧度,努力让脸上的表情保持平静。
可那双眼睛,却是骗不了人的。
那双眼睛里,光芒闪烁,亮得惊人。
那里面有喜悦,有激动,有庆幸,还有一种如释重负后的轻松。
那光芒太盛,盛得几乎要溢出来,将她那刻意维持的平静,照得无所遁形。
她看着许夜,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多谢公子。”
声音有些干涩,却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认真。
许夜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仿佛方才答应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武曌站在那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开。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脚步有些轻飘,像是踩在云端,又像是踩在梦里。
她一步一步地走着,一步一步地远离这个房间,远离这个让她心惊胆战、又让她喜出望外的地方。
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顿。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
许夜依旧坐在那里,墨色的衣袍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沉静。
陆芝盘坐在床上,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蓝凤鸾缩在被子里,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武曌收回目光,迈步跨出了门槛。
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一片昏暗。
横七竖八的尸体依旧躺在原处,断裂的兵刃散落一地,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武曌站在那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她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又长又重,仿佛将压在胸口的千斤巨石一并吐出。
她的身体软软地靠在墙上,双腿有些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可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一个弧度。
那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个灿烂的笑。
她笑了。
笑得如同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笑得如同一朵在冬日里绽放的花。
她成功了。
她真的成功了。
武曌站在那里,靠在墙上,无声地笑着,笑着,笑着,眼角不知何时渗出了一滴泪:
“我终于……也有属于自己的底蕴了。”
武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任由那无声的笑在脸上绽放,任由那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就那样笑着,哭着,笑着,哭着,仿佛要将方才那压抑到极致的紧张、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惧,全都发泄出来。
良久。
那笑声渐渐止了。
那泪水也渐渐干了。
武曌抬起手,用衣袖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痕。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
擦完了。
她放下手,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方才的喜悦与激动,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得近乎冰冷的光。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背靠着墙壁,望着走廊尽头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那黑暗深处,是皇城的方向。
是四哥的方向。
武曌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不再是方才那如释重负的笑,不再是那劫后余生的笑。而是一种很冷,很淡,却让人不寒而栗的笑。
“四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刻骨的寒意。
“今日你对我所做的一切……”
她顿了顿。
脑海中闪过那一幕幕画面,刺向她的毒镖,追杀她的黑影,那些杀手冰冷的眼神,以及那一次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瞬间。
她的拳头,慢慢攥紧。
“来日……”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亮得惊人。
“一定加倍奉还。”
三日后。
邗中城。
晨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落在这座坐落于官道要冲的城池之上。
高大的城门洞开,进出的人流如同两条反向的河流,在城门口交汇、擦肩、分流,汇成一幅熙熙攘攘的市井画卷。
“热乎的包子嘞——刚出笼的肉包子——”
“糖葫芦!又甜又酸的糖葫芦!”
“客官住店不?小店干净便宜,热水管够——”
“新鲜的菜蔬!刚从城外挑进来的,看看这水灵灵的青菜——”
叫卖声此起彼伏,在城中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喧嚣。
那声音从街头传到巷尾,从东市传到西市,一声高过一声,一浪盖过一浪,仿佛要将这座城池的生机与活力,全都喊出来给人听。
街边的铺子早已开张。
卖布的伙计正将一匹匹花花绿绿的布料摆上门口的架子,卖油的汉子挑着担子边走边吆喝,卖肉的屠户手持砍刀,在砧板上剁得“砰砰”作响。
炊饼摊前围着几个孩童,眼巴巴地盯着那一张张刚出炉的、冒着热气的炊饼,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茶楼里传出说书先生的声音,正讲到什么精彩处,引得满堂喝彩。
酒肆门口挂着崭新的酒旗,在晨风中轻轻摆动,像是在招揽过往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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