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重返维尔城(1/1)
“家庭成员苏雨蓉对她的弟弟苏雨辰发起了剧情杀,希望他在二十四小时内因误食毒草而死……”……海瑟薇还在兴致勃勃的追剧,哪怕很无聊,李唯却渐渐进入梦乡,梦中是幽暗的夜色,山风冷冽,天边挂着...李唯站在要塞东侧瞭望塔的残破石阶上,风掠过他额前微湿的碎发,远处山峦如墨,云层低垂,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屏息等待什么。他手中捏着一张刚由阿呆从五星宠物卡中吐出的泛金薄纸——那是诸天神庙新赐下的《领主敕令·边镇授衔卷》,上面以朱砂勾勒出“北境守御使”五字,旁注小楷:“统辖二百里内一切军政、垦殖、教化、刑狱之权,可设衙署、筑城垣、募兵丁、颁律令,凡所辖之地,即为子爵领治下直辖边镇。”他指尖摩挲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宣读,而是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塔下整齐列队的三十七人——他们已换上崭新的灰褐皮甲,腰悬制式短剑,肩披暗红镶银纹披风,胸前别着一枚青铜铸就的徽章:一只展翅欲飞的鹰,爪下踏着断裂的羊角与半人马蹄印。这是李唯昨夜亲手设计的“归途徽”,取意“归于人途,不堕异形”。“你们不是第一批。”李唯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风声,“但你们是第一批佩戴这枚徽章的人。”话音落处,赵萱萱自塔下缓步而上,身后跟着九名河畔骑士,每人臂弯托着一方乌木匣,匣盖未启,却有淡淡青光自缝隙渗出——那是李唯昨日许诺的“燃血步战甲”的初胚,以陨铁丝混入熔岩蜂胶锻打七日而成,尚未淬火,却已能承住四星职业者全力一击而不裂。她将匣子轻轻置于李唯脚边,退至一侧,目光平静,唯有右手指尖在袖中悄然捻动,一缕极淡的紫雾无声弥散,又瞬间被风撕碎——那是她昨夜悄悄从马克那里讨来的“信仰凝露”,只取三滴,混入今日晨露蒸馏,专为这批归途者调制的安神剂。李唯弯腰掀开第一只匣盖。嗡——一道沉闷如古钟回响的震颤荡开,匣中甲胄通体呈暗赭色,肩甲浮雕着盘绕的荆棘,胸甲中央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琥珀晶核,内里似有血丝缓缓游动。这不是死物,而是活的铠甲,需以持有者自身气血温养七日,方能认主。它不靠咒文激活,不借符文驱动,只认一个道理:你若肯为同伴挡刀,它便为你扛枪。“燃血重甲,一星职配,限横练系、力魄系、坚躯系职业者绑定。”李唯顿了顿,目光落在六名曾为半猪人的壮汉身上,“你们六个,上前。”六人喉结滚动,齐步踏出。最前头那个叫王夯的汉子,左耳缺了半截,是当年被半猪人族群驱逐时咬掉的——如今他耳根新生皮肉已愈合,却仍留着那道浅疤。他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掌心朝上,纹路粗粝,指节暴起,像六根深扎进冻土的老树根。李唯亲手将第一副甲捧起,覆在他双掌之上。刹那间,琥珀晶核骤然炽亮,一道温热血流般的赤光顺着王夯腕脉直冲心口。他浑身一震,不是痛,是胀——仿佛久旱龟裂的河床突然涌进春汛,每寸筋膜都在舒展,每根骨缝都在呼吸。他猛地吸气,胸膛高高隆起,喉间滚出一声低吼,却不是野兽的咆哮,而是人被压抑太久后第一次真正用肺腑发声的呐喊。其余五人亦同此状。六道赤光连成一线,在晨光里灼灼燃烧,竟将塔下青砖地面映出六道清晰人影,影子边缘微微抖动,如活物般延伸、交叠,最终在石阶尽头聚成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暗红。“燃血天赋,成了。”赵萱萱轻声道。李唯颔首,没接话。他知道,这不是天赋觉醒,而是血脉反刍——当人终于不再恐惧自己身体里的力量,那力量才肯真正认主。这六人昨夜还在偷偷用指甲抠自己手臂,怕皮肤下一秒又长出鬃毛;今晨却已敢直视铜镜里自己的眼睛,哪怕那眼白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淡金。塔下人群无声,只有风卷旗角的猎猎声。三十七人,人人绷紧脊背,目光灼灼盯着那六副甲,盯的不是装备,是可能性——原来我们还能这样站着,堂堂正正,不靠诅咒,不靠怜悯,只靠自己选的路。“接下来,是斥候组。”李唯抬手,指向十二名半猫人转化者,“你们的敏捷、感知、隐匿本能仍在,只是不必再攀墙走梁,不必再昼伏夜出。我要你们编入‘影翎营’,不穿重甲,不持长兵,每人配三张‘追风弩’、二十支‘鸣镝箭’,箭镞淬炼过阿呆的鳞粉,射出百步外,箭尾会散出细如蛛丝的银芒,落地即成警讯阵。”他话音未落,一名叫柳莺的少女已越众而出。她曾是半猫人里最擅攀援的哨手,左腿有旧伤,走路微跛,此刻却把腰杆挺得笔直,右手按在左膝旧伤处,声音清亮:“领主大人,我不要弩。我要弓。”四周一静。李唯挑眉:“理由?”“追风弩装填慢,三息只能发一箭。而我拉满‘断脊弓’只需一息半——您昨夜让阿呆驮来的那批黑铁长弓,弓弣缠的是雷蜥筋,我试过,拉力三百五十斤,我左手能稳住,右手放弦不会抖。”她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指腹厚茧层层叠叠,虎口裂口新愈,渗着淡粉血痂,“我右腿废了,但左手比以前更稳。因为……我不用再怕它突然变成利爪。”李唯沉默三秒,忽然笑了。他竟真命人取来一把断脊弓,亲手搭上一支鸣镝箭,引弓如满月,箭尖直指百步外一棵枯槐。松弦——咻!箭矢破空,却未命中槐干,而是在离树三尺处陡然炸开一团银雾,雾气如活蛇般缠绕树身,瞬息织成密网,网丝末端垂落,插入泥土,顷刻间,整棵枯槐根系轮廓竟在银光中纤毫毕现,连最细的须根都清晰可见。“好眼力。”李唯收弓,“柳莺,影翎营副统领,授‘巡林校尉’衔。今后你带队巡山,遇敌先报地形,再定伏击点。你腿上的伤,我会让马克每日施一次‘愈脉术’,半年内,让你重新跃上三丈高墙。”柳莺深深叩首,额头触地,肩膀微微起伏,却没发出一点声音。这时,塔下忽传来一阵骚动。原是那三十多名尚未转化的异能者被契诃夫带至东校场边缘,隔着百步距离观望。一名半人马战士突然嘶吼着冲出队列,竟不顾禁令,径直奔向塔基!众人惊呼,卫兵长戟斜指,杀气凛然。李唯抬手止住。那人奔至塔下十步处扑通跪倒,泥水溅满裤腿,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大人!我……我叫图鲁!我女儿……我女儿才四岁!她昨夜被血瘟侵染,现在……现在她耳朵尖开始长绒毛了!求您!求您让我去领地!我不求变回人!我就想看着她长大!哪怕她以后是只猫,是头猪,是匹马……我也要抱着她睡觉!”他嚎啕大哭,眼泪混着泥水横流,脖颈青筋暴起,却不敢抬头,只死死盯着自己摊开的双手——那双手指关节粗大,指甲已泛出灰白硬质,分明正加速异化。全场寂然。李唯缓步走下石阶,在图鲁面前站定。他没说话,只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玉瓶,拔开塞子,倾出一滴澄澈液体,落在图鲁掌心。那液滴遇肤即融,化作一道暖流顺着他手腕蜿蜒而上,所过之处,皮肤下隐隐浮动的灰白纹路竟如雪遇骄阳,悄然褪色。“这是‘初源露’。”李唯声音低沉,“圣殿骑士马克以自身信仰为薪,从诸天神庙本源池中凝取的三滴净水之一。它不能延缓血瘟侵蚀,最多撑三个月。但它能让你女儿在这三个月里,保持清醒,保有记忆,保有……做人的尊严。”图鲁浑身剧震,泪如雨下,却猛地抬头,眼中再无绝望,只剩一种近乎虔诚的亮光:“大人!三个月……够了!我愿为奴!我愿为犬!只要能守着她!”“你不为奴。”李唯俯身,将他扶起,“你女儿若能在三个月内学会用人类的手写字、用人类的嘴唱歌、用人类的心记住父亲的脸——那她就是人。而你,将是她第一个老师。”他转身,对契诃夫道:“带图鲁去北校场。给他一匹马,一袋干粮,一把匕首。让他带着女儿,今晚子时前赶到领地南门。告诉守门的哨兵,就说——李唯说的,北境第一课,从父女相认开始。”契诃夫肃然应诺。图鲁踉跄起身,嘴唇哆嗦着,竟说不出一个谢字,只将额头再次抵上李唯靴面,久久不起。此时,阿呆忽自天际俯冲而下,金光未敛,已将一卷皮纸甩入李唯手中。李唯展开,是份加急密报:王国特使已于辰时抵达寒冰公爵驻地,随行者除两名宫廷法师外,竟有三位身着灰袍、手持青铜罗盘的“星轨司”观星师——他们不属于任何王国序列,只听命于大陆最古老的秘密结社“穹顶议会”。李唯眸光微沉。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寒冰公爵的筹码,远比预想中更重。而所谓和谈,怕早已不是投降与否的问题,而是……谁来执掌这场席卷诸国的魔法乱流?他忽然想起契诃夫昨夜说过的话:“李唯公爵与这些军师之间的关系有点怪异。”怪异?不。是共生。他低头,看见自己掌心不知何时沁出一层薄汗,汗珠里竟映出微小的、旋转的星图——那是诸天神庙赐予领主的“命轨印记”,只在重大抉择前显形。星图中央,一颗赤色星辰正剧烈明灭,周围七颗银星如受牵引,缓缓聚拢,形成北斗之形。李唯不动声色,将皮纸揉碎,任其化作点点荧光,随风飘散。“所有人听令!”他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即刻起,北境要塞改名‘归途城’!自今日起,所有自然人、所有异能者、所有正在转化或尚未转化者,皆为归途城民!城内不设监牢,不立异类碑,不颁歧视令!凡愿留者,授田三十亩;愿学者,入‘启明塾’;愿战者,入‘砺锋营’;愿医者,入‘济世堂’!”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面孔:“我李唯在此立誓——此城不建高墙以隔内外,只修长桥以渡迷津;不铸巨炮以慑四方,只设灯塔以照归路。你们过去是谁,我不问;你们将来想成为谁,我也不管。我只问一句——”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上,静静悬浮着一枚尚未激活的银色职业卡,卡面流转着七道细微电弧:“可愿与我,共赴此途?”风骤然停了。三十七名归途者齐刷刷单膝跪地,右拳捶左胸,发出沉闷如鼓的声响。塔下,三百余名自然人默默解下腰间布巾,撕成条状,绑在左臂——那是他们昨夜在马克神术下苏醒时,用以擦拭脸上血泪的布巾。校场边缘,三十多名异能者彼此搀扶着,颤抖着,将手掌按在各自心口,学着归途者的姿势,笨拙却无比郑重地,捶了下去。咚。咚。咚。三百二十九声心跳,在归途城上空汇聚成潮,撞向苍穹,撞向云层,撞向那轮正缓缓爬升的、金色的太阳。而就在这一瞬,李唯掌心的职业卡轰然爆开,化作漫天银雨,每一滴雨珠坠落之处,地面便浮现出一朵燃烧的银焰——那是“归途徽”的第二形态,名为“心焰印”,无需契约,不设时限,只要心中尚存一念为人,此焰便永不熄灭。远处山巅,一只孤鹰掠过云隙,翅尖划开一道细长金线,仿佛天地之间,终于有人劈开了混沌,凿出了一条窄窄的、却真实存在的——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