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2/2）

说罢，他抬手打出一道绿光，正中厉九章眉心。

厉九章浑身剧震，仰天嘶吼。只见他皮肤下鼓起无数虫形凸起，疯狂游走，最终汇聚于断臂之处，竟欲凝成新肢！

“住手！”方束厉喝，“那是蛊母借你残念重生的通道！若任其生长，不出三日，你便会彻底沦为它的傀儡！”

厉九章双目赤红，口中嗬嗬作响，似在挣扎。

灰袍人突然出手，一掌拍向方束：“休伤我兄长！”

掌风凌厉，裹挟着腐臭之气，竟是以万具干尸精魄炼成的**枯魂掌**！

方束侧身避让，反手点出一指，指尖绿芒闪现：“净蛊诀?断念！”

绿光如针，刺入灰袍人咽喉。对方闷哼一声，身形顿滞，眼中凶光渐退。

“你……你是谁？”灰袍人艰难开口。

“我是谁不重要。”方束淡淡道，“重要的是，你们已经被蛊母影响太久。再不醒来，便是万劫不复。”

厉九章终于停止挣扎，跪倒在地，额头渗出黑色脓血。他颤抖着抬起仅存的手臂，望着那即将成型的蛊肢，眼中流下两行浊泪。

“我……我不想变成怪物……”他哽咽道，“我只是……想变强……想让他们看看，被抛弃的人，也能走到巅峰……”

方束走近，伸手按在他头顶：“我能帮你压制，但必须废去这条手臂，连根拔除。”

厉九章沉默良久，终是点头。

方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结成符印，打入其断臂残根。顿时，一团黑雾自伤口冲出，发出凄厉尖啸，却被方束早有准备的玉瓶吸入，封印于内。

“此瓶以净莲心火煅烧七七四十九日而成，可镇邪三百年。”方束将瓶收好，“待寻得其余残片，一同焚化。”

厉九章虚弱道：“你为何……不杀我们？”

“因为你们不是敌人。”方束望向窗外星空，“真正的敌人，还在地底沉睡。而我们这些人，无论是正道、旁门、叛徒、弃子……只要还流着当年封印者的血，就注定逃不开这一劫。”

灰袍人摘首席药师??**苏婉儿**。

“原来如此。”她低声叹息，“难怪我总梦见一个声音叫我‘取回信物’……原来是从那时就开始了。”

方束点头：“蛊母会寻找所有与封印有关的血脉后裔，通过梦境、幻觉、执念一点点渗透。你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里？”苏婉儿问。

“西陲雪岭。”方束道，“第五块残片，就在‘冰禅寺’手中。据说他们将其供奉为佛骨舍利，每日诵经净化。但我担心……经文反倒成了唤醒它的媒介。”

苏婉儿苦笑：“你一个人，如何对抗整个寺庙的信仰？”

“我不需要对抗。”方束轻声道，“我只需要让他们明白，有些东西，不该被唤醒，哪怕怀着善意。”

他转身离去，身影融入夜色。

驿站内，风再次吹起。

厉九章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这个人……真的只是个‘路过的人’吗？”

苏婉儿摇头：“他是最后的守门人。若他失败，世间再无清明。”

千里之外，冰禅寺钟声悠扬。

大殿之上，金身佛陀低眉垂目，掌心托着一枚晶莹剔透的“舍利”，其内隐约可见一条蛊龙盘绕沉眠。

主持老僧每日三次叩首，口中念诵《往生咒》。

而在地宫最深处，一块石碑静静矗立，碑文早已模糊，唯有一行小字依稀可辨：

**“此非舍利，乃祸种。若有缘者至，速交净蛊传人，切勿迟疑。”**

风穿殿宇，烛火摇曳。

那一粒“舍利”，忽然轻轻跳动了一下，仿佛回应着遥远地底的召唤。

而在庐山洞府之中，柳青阳翻开《守渊录》最新一页，提笔写下：

**“方束赴西陲，历三关，破两阵，收邪蛊四十七种，渡迷途三人。

然天下残片尚存其六，蛊母气息日益躁动。

守渊阁筹建缓慢，五宗之中，已有两家拒绝联络。

恐大劫将启，人心先乱。

惟愿我徒持道不堕，纵孤身行于暗夜，亦不负此生所托。”**

笔落，墨干。

窗外，晨曦初露，照在案前那支碧玉笛上，折射出一抹温润青光。

而在极北冰原之下，万丈寒渊之内，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这一次，不再是缝隙。

而是??全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