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答应下来(2/2)
“没有您这尊定海神针在后面给我们把握方向,保驾护航,我们少不了要走弯路,栽跟头。”
“论及人情世故,应对各方关系,调和内部矛盾,您才是真正的行家里手,经验比我们丰富得多。”
这并非恭维,而是肺腑之言。
在这县城乃至市里的地界上,奎爷经营多年,三教九流,机关单位,方方面面的人都能搭上话。
这份深厚的人脉资源和处理复杂关系的威望与能力,是陈冬河短期内根本无法企及的。
常言道,阎王好见,鬼难缠。
未来做生意,开拓市场,办理各种手续,应对那些形形色色“鬼”的刁难和打点,没人比奎爷更在行。
有奎爷这面大旗和实际操盘手坐镇,能省去无数麻烦,扫清很多障碍。
正事在这种热烈而坦诚的气氛中基本谈妥,接下来的时间,便是纯粹的酒宴。
那三十多个年轻人,怀着激动和敬仰的心情,轮番上来向陈冬河这位新晋“话事人”敬酒。
他们大多不善言辞,敬酒词翻来覆去就是“冬河哥,我干了,您随意”、“以后就跟着您干了”,但那份赤诚却显而易见。
陈冬河深知这是融入他们,建立威信的必要过程,来者不拒,碗到酒干。
饶是他体质异于常人,经过系统强化,几轮高度白酒下来,脸上也泛起了明显的红晕,额角见汗。
酒精刺激着神经,带来几分亢奋,但眼神依旧清明,思路清晰。
等他感觉差不多了,起身告辞时,屋里还能清醒站着的,除了他,就只剩奎爷和那几位老人了。
倒不是因为他们的酒量有多好,实在是年纪大了,他们喝酒已懂得节制,不像年轻人那般胡闹冲动。
刚才拼酒时,他们虽也情绪高涨,为找到合适的接班人而高兴,但身体已不允许他们像年轻时那样肆意妄为。
奎爷亲自将陈冬河送到县城口。
夜风凛冽,吹得道路两旁干枯的树枝簌簌作响。
奎爷用力拍了拍陈冬河的肩膀,手掌厚实而粗糙,语重心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冬河,这帮子……以后,就真的托付给你了。好好带他们,往正道上走,越稳越好。”
他望着远处积雪覆盖,在夜色中显得朦胧的田野,语气低沉而沧桑。
“我们这些老骨头,打打杀杀了一辈子,后来又为了生计折腾……终究是老了,不中用了。”
他顿了顿,转向陈冬河,目光殷切。
“你放心,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一天,还有一口气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能再为你们这些孩子挡挡风、遮遮雨,尽最后一点力,等我到了下头,也有脸去见那些早早走了的老兄弟了。”
他声音更低沉了些,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想想当年……他们四十多个好兄弟,一起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去打白头鹰。”
“最后……最后能活着回来的,不到十个……大部分,连尸骨都没能找到……”
陈冬河此刻才彻底明白奎爷手下这股力量的由来,以及他那份重义轻利,敢于担当性格的深刻根源。
恐怕最初,奎爷就是为了践行对牺牲战友的承诺,照料那些逝去兄弟的遗孤家,才凭借着自身的能耐和魄力,一步步聚合人手,走到了今天。
最终形成了这样一股独特的力量。
这份源于战火,刻入骨血的侠义与担当,也正是陈冬河上辈子,即便在奎爷魄时,也依然愿意与这位老人深交,并尽力帮助的根本原因。
这一世,他的人生轨迹已然不同,拥有了改变很多人命运的能力。
上辈子欠下的那些情义,这辈子,正好可以加倍偿还。
更何况,奎爷送给他的,不仅仅是一支可用的人手,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奎爷,您放心。”
陈冬河看着老人那双阅尽沧桑、此刻却透着殷切期望的眼睛,郑重承诺,语气斩钉截铁,如同立誓:“只要有我陈冬河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任何一个跟着我的兄弟。”
“我会尽我所能,带着大家走正道,赚干净钱,过上好日子!”
“而且,您相信我,这的县城,绝不会是我们的终点,甚至连市里,也绝不是!”
“总有一天,我们要走出这里,龙归大海,一飞冲天!”
得到陈冬河如此肯定而有力的答复,奎爷脸上深刻的皱纹彻底舒展开来,露出了无比欣慰和释然的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真切。
他重重地点头:“我信你!因为我更信我自个儿的这双招子!看人,我老奎这辈子,从来没走过眼!”
“从第一次在集市上见你,跟你做那笔买卖,我就知道,你子绝不是池中之物!”
“这的县城,甚至市里,都困不住你这条潜龙!”
他抬头望了望冬日里灰蒙蒙,没有星月的天空,略带感慨地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几分英雄暮年的唏嘘:
“就是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看到你们真正龙飞九天、大展宏图的那一天喽……”
“过了这个年,我就整六十了,老喽……真是老喽……”
时光飞逝,岁月不饶人,即便是奎爷这样的硬汉,在完成心中最重要托付的这一刻,也不禁生出了几分苍凉。
两人在县城寒风凛冽的路口用力握了握手,手掌都是滚热的。
奎爷一直目送着陈冬河骑上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身影在颠簸的土路上变得越来越,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拐弯处,被浓重的夜色吞没。
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转身,迈着比来时似乎轻快了几分的步子,朝着来路走去。
背影在空旷的田野间显得有些孤单,却又透着卸下重担后的释然。
陈冬河骑行在返回陈家屯的土路上。
午后的寒风早已被夜间的冷冽取代,像无数把刀子,嗖嗖地刮在脸上、脖颈里。
但他因酒意和内心激荡,心头却是一片火热,甚至觉得浑身都有些燥热。
反而需要解开棉袄最上面的扣子,让冷风灌进去一些,才觉得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