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询问徐澜的想法!(1/2)
像徐先生那样的人物,为何要留在沛县?
又为何要答应教导他们的孩子?
这些疑问像水底的气泡,一个个冒上来,又一个个破灭,没有答案。
良久,久到油灯的火苗又矮了一截,光线更加昏暗。
久到窗外的风声似乎都疲倦了,渐渐低下去,变成呜咽般的轻响。
吕雉终于轻轻舒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慢,很沉,仿佛将胸中所有的纠结、挣扎、不安都随着这口气缓缓排出体外。
紧抿的唇线稍稍放松,失去了一些血色,显得有些苍白。
她抬起眼,目光已恢复了几分清明与冷静。
虽然眼底还有未散尽的红丝,但理智似乎又重新占据了上风。
“如果是徐先生的话……”
她低声重复了一句,仿佛在口中细细咀嚼,掂量这个提议的分量与可能性。
脑海中闪过许多关于徐澜的片段。
祭坛雨中独立、衣不沾湿的侧影。
书房中淡然受礼、目光平静的模样。
教导刘乐和刘盈时那份超越年龄的耐心与淡然,还有那些闻所未闻的纸笔,神奇莫测的、能让孩童悬浮的手段……
一个如此人物,他的看法,他的去留,自然能成为一个重要的参照。
最终,她缓缓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好吧,我知道了。”
这已是她在此刻僵持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死局中,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刘邦见她没有立刻激烈反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也终于稍稍一松。
虽然问题还没有解决,但至少暂时不必在这令人窒息的争吵中继续下去了。
“那……明日早课后,你我便去徐先生处,与他单独商议此事。”
他说道,语气也平和了许多,带着商议的口吻。
吕雉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她转过身,慢慢走到那扇木格窗前,伸手将虚掩的窗户推开一条更宽的缝隙。
“呼——”
清冷的夜风立刻毫无阻碍地灌了进来,带着深秋草木彻底凋零后的枯败气息,混着远方田野泥土的腥气。
瞬间吹散了屋内积攒的燥热,还有烛烟的呛味,以及争吵留下的令人不适的凝重。
也吹得油灯本已微弱的火苗猛烈摇晃了几下,险些熄灭。
光影疯狂跳动,将两人的影子再次拉长晃动,在斑驳的土墙上交织在一起,分分合合,忽明忽暗。
吕雉没有立刻关窗。
她就那样站在窗边,任由寒风拂动她鬓角的碎发,吹动她深蓝色的裙摆。
目光投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仿佛有实质重量的黑夜。
那黑暗吞噬了一切轮廓,只剩下远处城楼上几点如同萤火般微弱的灯笼光晕,在风中飘摇不定。
但她仿佛能穿透这沉沉黑暗。
望过寂静的街道,望过低矮的屋舍,望过城墙的轮廓。
一直望向城南那个方向,望向那处独立于沛县喧嚣之外的小小院落。
望向那位将可能决定他们孩子未来数年去向,神秘的白衣先生。
她的目光悠远而复杂,
带着期盼和不安,还有听天由命般的释然。
刘邦也默默走到她身边,并肩而立。
同样望着窗外无边的夜色,沉默不语,胸中思绪却如这夜色般翻腾不息。
种种情绪像乱麻一样缠绕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最终都化为一声几不可闻,沉重而疲惫的叹息,逸出唇边,立刻被窗外的寒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日。
一切,且看明日徐先生如何回应吧。
这或许不是最终的答案。
但至少,是为这困住两人的死局,凿开了一道可供探询的缝隙,投进了一丝来自外界的光亮。
夜色深沉如墨,万籁俱寂。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凄厉而孤独,很快又被风声吞没。
唯有天际几颗寒星,顽强地穿透了厚重云层的缝隙,时隐时现,闪烁着微弱而固执的光芒。
那光芒如此渺小,如此遥远,却依然坚持存在着。
翌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沛县城头。
风比昨日更寒峭了些,卷着零星的枯叶与尘沙,在空荡的街道上打着旋儿,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一处僻静小院外,竹影在晨风中摇曳,沙沙声连绵不绝,更添几分清寂。
院门虚掩着。
刘邦与吕雉带着刘乐、刘盈,早早便候在了门外。
两个孩子今日穿戴得格外整齐。
刘乐一身藕荷色夹袄,深绿色裙裾,头发梳成两个小小的髻,用同色的布带系着,一丝不乱。
小脸洗得干干净净,在晨光中透着玉般的色泽,只是嘴唇抿得有些紧,泄露了心底的紧张。
刘盈则穿着厚实的褐色短袄,头戴一顶小小的皮帽,遮住了耳朵,只露出一张圆乎乎的脸。
他似乎还没完全睡醒,依偎在姐姐身边,小手紧紧攥着刘乐的衣角,眼睛半睁半闭,长睫毛上还沾着些许雾气凝结的水珠。
刘邦与吕雉并肩而立。
刘邦换上了一身半旧的深蓝色直裾,外罩一件无袖的皮坎肩,腰间束带,佩剑暂时解下,交给了随行的亲兵。
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洒落笑容,眉宇间凝着一层薄薄的肃然,目光落在虚掩的院门上,仿佛能穿透木扉,看到里面那位白衣先生。
吕雉今日则是一身素净的靛青色深衣,头发全部绾起,用一支乌木簪固定,未施粉黛。
她静静站在丈夫身侧,身姿挺拔,双手交叠置于腹前,指尖却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显露出内心并不平静。
晨风穿过巷弄,拂动几人的衣袂发丝。
寒意透过不算厚实的衣衫,丝丝渗入肌肤。
但谁也没有动弹,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那扇门开启,等待今日的课程开始,也等待一个将决定刘乐和刘盈未来去留的答案。
吱呀——
轻微的响动出现。
院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隙。
徐澜那袭纤尘不染的白衣,出现在门后。
晨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过滤,显得柔和而朦胧。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外四人,在刘邦与吕雉身上略微停顿,随即淡然侧身。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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