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刘乐:“我怎么浮起来了??”(2/2)
“坐吧。”
刘乐连忙拉着弟弟,在蒲团上规规矩矩地坐下。
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
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刘盈则坐得歪歪扭扭,眼睛还在瞟那叠白纸。
徐澜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他拿起一张纸,铺在案上。
纸张莹白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随即,他又拿起一支炭笔。
笔尖在纸上轻轻一划——
一道清晰的黑色痕迹,顿时显现出来。
刘乐看得瞪大了眼睛。
她从未见过如此奇妙的书写方式。
不需刻刀,不需研墨。
只是轻轻一划,便留下了痕迹。
徐澜手腕微动,笔尖在纸上游走。
黑色线条流畅地延伸,交织,成形。
不过片刻,一个简单的图案便出现在纸上。
那是一株竹子的轮廓,枝叶疏朗,姿态挺拔。
虽只是寥寥数笔,却已神韵初显。
刘盈“哇”地轻呼出声。
小脸上满是惊奇。
刘乐也看得入神,暂时忘记了紧张。
徐澜放下笔,将纸转向两个孩子。
“看明白了吗?”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乐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先生,这纸和笔……好厉害!”
她忍不住赞叹道,声音里满是孩童的天真。
徐澜唇角微扬。
“来吧,你们来试试。”徐澜话音落下,便让刘乐先来。
晨光自东窗斜斜铺入,穿过疏朗的竹影,在屋内青石地面上印出斑驳晃动的光斑。
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沉,如同细微的金色星屑。
徐澜的话音落下,余韵在静谧的空气中轻轻消散。
屋内一时陷入奇异的安静。
唯有窗外庭院深处,偶尔传来几声早雀的清啼,脆生生地划破晨间的宁谧。
那啼声忽远忽近,仿佛带着露水的湿润气息。
刘乐下意识地点头。
小小的脸上,那双乌黑的眸子专注地望向徐澜。
她松开一直牵着弟弟的右手,指尖还残留着孩童肌肤的温热与柔软。
深绿色的裙摆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荡开,如同初春池塘被微风拂过的涟漪。
她迈开步子,向那张宽大的桌案走去。
脚步很轻,踩在石板上几乎无声。
唯有裙裾摩擦时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
走到桌案前,她停下脚步。
仰起小脸,目光从案上那叠莹白如玉的纸张,移向旁边排列整齐的炭笔。
那些笔静静躺在晨光里,通体圆润,色泽深浅不一。
最靠近她的一支,是淡褐色的,像极了秋日落叶晒干后的颜色。
刘乐伸出小手。
五指微微张开,带着孩童特有的圆润指节,缓缓向那支笔探去。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笔杆的刹那——
她的动作僵住了。
那张桌案对她而言,实在太高了。
即便她竭力踮起脚尖,整个身子都向前倾去,手臂伸得笔直。
指尖距离那支淡褐色的炭笔,仍差着约莫半掌的距离。
那半掌,此刻却如同天堑。
刘乐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从白皙的双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红晕并非胭脂,而是羞窘与焦急交织而成的灼热。
她抿紧了嘴唇,下唇被贝齿轻轻咬住,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不甘心地,她又试了一次。
这次她将身子压得更低,脚尖踮得更高,连脚背都弓了起来。
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弦,微微颤抖着。
可依旧够不着。
那支笔静静躺在原地,仿佛在无声嘲笑着她的徒劳。
尴尬的气氛,如同无形的薄雾,在屋内悄然弥漫开来。
刘乐僵在原地。
小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伸也不是。
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怦怦怦地撞击着胸腔。
耳朵里似乎有嗡鸣声在响。
她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一眼坐在案后的徐澜。
先生依旧神色平静。
那双淡如秋水的眼眸正望着她,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既无笑意,也无责备。
仿佛她此刻的窘迫,不过是清风拂过竹林,再寻常不过。
可越是这样平淡的注视,刘乐心中越是羞恼。
她觉得自己笨极了。
连一支笔都拿不到,还谈什么跟先生学习?
小小的自尊心,像被针轻轻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她甚至不敢去看弟弟刘盈。
生怕从那懵懂的眼神里,看到类似“姐姐好笨”的意味。
就在这尴尬几乎要凝成实质,沉甸甸压在刘乐心头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如同上好的玉石轻轻相击,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灵魂的韵律。
刘乐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周身忽然一轻。
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坚实冰冷的青石板,而是蓬松柔软的云絮。
又像是突然跌入了温暖的泉水,水波温柔地托起她的身体。
一股无形却无比温和的力道,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细腻、柔韧、稳定。
将她整个人轻轻包裹其中。
“啊!”
刘乐忍不住惊叫出声。
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孩童本能的骇然。
她瞪大了眼睛,乌黑的瞳孔骤然收缩。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脚——那双穿着浅绿色绣花鞋的小脚——缓缓离开了地面。
鞋尖距离石板,起初只有一线之隔,随后逐渐拉大。
半寸、一寸、两寸……
衣裙的下摆无风自动,轻轻向上飘拂。
露出
整个人竟凭空悬浮起来,离地足有半尺有余。
视角骤然拔高。
原本需要仰视的桌案桌面,此刻竟变得与她胸口平齐。
那支淡褐色的炭笔,此刻就在她触手可及之处。
近得能看清笔身上细微的木纹。
刘乐惊愕地低下头。
看向自己悬在空中的双脚。
它们就那样自然地垂着,偶尔随着她身体的轻微晃动而轻轻摇摆。
可她感受不到任何支撑。
没有椅子,没有绳索,没有任何可见的凭借。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从虚空中伸出,稳稳托住了她。
这种违背常理、颠覆认知的体验,让她脑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