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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李斯离去;战后之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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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后。

距离秦岭数百里外,一座位于南北交通要冲的小城。

城墙低矮,街道狭窄,房屋多是土坯垒就,显得颇为简陋。

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大多神色仓皇,步履匆匆。

不少人脸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衣衫破损,眼神惊惧。

店铺大多关门歇业,只有少数几家粮铺、药铺还半开着门。

伙计探头探脑,警惕地打量着街面。

空气中,除了未散的烟尘味,还隐隐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便是这样一片萧条混乱的景象中。

一道素白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城南的街口。

徐澜缓步行走在坑洼不平的街道上。

白袍洁净,纤尘不染,与周围灰头土脸、惶恐不安的百姓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神色平静,目光淡然,仿佛行走在寻常市井。

而非刚刚经历战火的危城。

这种异乎寻常的从容与洁净。

在这片混乱破败的背景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

很快,便引起了沿途百姓的注意,窃窃私语起来。

而对徐澜来说,他刚踏入这座小城,便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异样。

那不仅是战火硝烟残留的焦灼气息,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惶然与惊惧。

街道两旁,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烟熏火燎的痕迹如同狰狞伤疤。

碎石碎瓦散落一地,几处土墙甚至还能看见新鲜箭簇凿出的孔洞。

偶尔有百姓从半掩的门后探出半张脸,眼神闪烁如惊弓之鸟。

旋即又迅速缩回,发出门板合拢的沉闷声响。

整座城池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正蜷缩在角落舔舐伤口。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他这袭洁净白衣在此间行走,确实太过惹眼。

如同素绢落入了灰烬堆,月光照进了煤窑洞。

不协调到了极致。

果然,未行出百步,便被闻讯赶来的戍卒小队拦下。

十余名披甲执锐的兵士迅速散开阵型,隐隐成合围之势。

为首那名队率面色冷峻,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上下审视。

“全城戒严,闲杂人等不得擅行。”

队率声音粗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阁下从何而来?所为何事?”

他身后士卒皆紧握长戟,矛尖斜指,寒芒在秋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气氛骤然紧绷如弦。

徐澜神色未变,只是平静地迎上队率审视的目光。

他自是明白,值此非常时期,任何陌生面孔都会引来严密盘查。

更何况是他这般气质卓然、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存在。

不过他既选择坦然入城,自然早有准备。

“游历之人,途经此地。”

徐澜声音温和,不疾不徐。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符传文书,递了过去。

那是以特殊药水处理过的陈旧帛书,边缘磨损,字迹却清晰可辨。

上面盖着某处偏远乡亭的印戳,记录着“徐姓游学士子”的简要信息。

虽非官制正式符节,却也符合当下流民四起、文书混乱的时局常情。

队率接过帛书,仔细查验。

他粗粝的手指抚过印戳纹路,又抬眼对照徐澜面容。

眉头微皱,眼中疑色未消,却也挑不出什么破绽。

毕竟眼前这白衣青年气度从容,神色坦然。

既无流寇匪类的凶戾之气,亦无细作探子的鬼祟之态。

反倒有种难以言喻的沉静超然,令人不自觉地心生几分忌惮。

沉吟片刻,队率将帛书递回,侧身让开道路。

“既为游学士子,入城后须得安分守己,莫要生事。”

语气虽仍生硬,却已少了最初那股剑拔弩张的敌意。

徐澜微微颔首,接过文书收回袖中。

不再多言,迈步穿过士卒让开的通道,继续向城内走去。

白袍拂过街面积尘,不起微澜。

只留下身后那些士卒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着这神秘来客的种种异样。

此刻,城东一处略显简陋的官署之中。

萧何正伏案疾书,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文簿册。

他年约四十,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沉稳与睿智。

虽是文吏出身,此刻却须统筹沛县一应军政杂务。

从粮秣调配到戍卒整训,从安抚流民到修缮城防。

千头万绪,纷繁复杂,皆需他一一梳理定夺。

案头油灯昏黄,映照着他紧锁的眉头。

自沛公刘邦斩白蛇起义,诛杀反悔闭城的原县令以来。

这座小小沛县便成了风雨飘摇中的一叶孤舟。

外有秦廷虎视眈眈,周边郡县态度暧昧不明。

内有粮草匮乏、人心浮动等诸多隐忧。

每一桩每一件,都需耗费心力谨慎应对。

正凝神间,忽有属吏快步而入,躬身禀报。

“萧主吏,方才南街戍卒来报,有一白衣青年入城。”

属吏语气中带着几分犹疑。

“其人气质非凡,宛若谪仙临尘,不似寻常百姓。”

“戍卒虽已查验符传放行,然观其形貌举止,着实蹊跷。”

萧何闻言,手中笔锋微顿。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沛县地处偏僻,民众多为耕种渔猎之辈。

即便偶有修炼之士,也多是粗通皮毛的第一境武者。

能称得上“气质非凡、宛若谪仙”的人物……

这等存在,怎会无故来到这弹丸之地?

“可曾探知此人姓名来历?”

萧何沉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案几。

属吏摇头:“其人自称游学士子,姓徐,然符传所载乡亭偏远,真伪难辨。”

萧何沉默片刻,眼中精光流转。

值此乱世,任何变数都可能影响沛县安危。

无论是敌是友,是机缘或是祸端,都须亲自探明方能心安。

他当即起身,拂了拂略显褶皱的衣袍。

“备马,我亲去一见。”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多时,萧何便带着两名随从,策马穿过尚显清冷的街道。

马蹄声在碎石路上叩出清脆节奏,惊起几只檐下栖雀。

他目光扫过沿途景象,心中忧虑愈深。

这座城池经此前内乱,虽已初步安定,却依旧满目疮痍。

百姓惊魂未定,粮仓存余无几,戍卒疲敝……

沛公刘邦虽有豪气,然根基浅薄,欲在这乱世中立足,何其艰难。

正思虑间,前方引路属吏已勒马停驻。

指向街角一处尚算完好的二层茶楼。

“萧主吏,那人便在楼上。”

萧何抬眸望去,只见茶楼檐角挂着褪色酒旗,在风中无力摇曳。

他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迈步踏入楼中。

木梯吱呀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茶梗的苦涩气味。

二楼临窗处,果然坐着一道素白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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