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徐澜的一瞥（2/2）
一股温和醇厚却又绵绵不绝的道家真元，如同春溪润物，无声无息地渡向王诩。
助他稳定那略显动荡的气息与心神。
“王诩？”
黄石公低声唤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关切与疑惑。
他认识这老友数百年，见过他推演天机、布局天下时的从容。
见过他面对强敌、谈笑风生时的洒脱。
甚至见过他谈及道祖老子时，那种深藏的敬畏与讳莫如深。
可却从未见过，他因一次寻常的测算推演，便露出如此失态之色！
这绝不正常。
“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黄石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王诩的脸。
试图从那残留的惊容中，解读出些许端倪。
一旁的李斯更是心跳如擂鼓。
鬼谷子方才那一声“是你”，以及此刻脸上那难以掩饰的震动。
无不说明，在刚才的探查中，他必然遭遇了某种极其意外、甚至可能极为骇人的状况！
而这一切，都与扶苏有关！
李斯的手心，不知何时已渗出冷汗。
他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打扰，只是用那双依旧锐利、此刻却难掩焦灼的眼睛，死死盯着鬼谷子。
山谷中，一时寂静得可怕。
唯有溪水潺潺，桃花簌簌。
以及三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鬼谷子王诩在黄石公的真元安抚下，气息渐渐平复。
但那眼中的惊疑之色，却并未完全褪去。
他深吸了一口山谷中清冽的灵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震撼与寒意一并压下。
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干涩：
“我方才……顺着扶苏的因果之线探查。”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那难以言喻的景象。
“然而，看到的并非扶苏本人之心念状态。”
“而是一片……纯粹而深不见底的‘黑暗’。”
李斯闻言，眉头紧锁，眼中困惑更甚。
黑暗？
这是什么意思？
黄石公却似乎想到了什么，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神骤然变得深邃。
鬼谷子继续道，语气越发凝重：
“那黑暗并非虚无，反而粘稠沉重，仿佛能吞噬一切感知。”
“当我试图加强探查，穿透那层黑暗时……”
他回忆起那双骤然浮现的淡漠眼眸，心头又是一凛。
“那黑暗便骤然搅动，化作漩涡。”
“而在漩涡中心……浮现出了一双眼睛。”
李斯听得心中发毛，忍不住追问：
“眼睛？谁的眼睛？”
鬼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转首，看向黄石公。
脸上露出一抹复杂难明的苦笑。
黄石公与他目光相接，心中猛然一动！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如同闪电般掠过脑海！
难道……
鬼谷子看着他眼中闪过的恍然，轻轻点了点头。
确认了那个猜测。
“那双眼睛……”
鬼谷子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淡漠，平静，仿佛万古冰封的寒潭，又似俯瞰众生的苍穹。”
“只是被‘看’了一眼，我便感觉……所有探查，所有心思，都无所遁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那是……徐先生的眼睛。”
话音落下，石桌旁再次陷入沉寂。
黄石公虽然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确认，眼中仍不免闪过震撼之色。
随即，那震撼便化作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慨叹。
他忽然抚掌，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清朗畅快，在这凝重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却也冲淡了那份令人心悸的诡异感。
“哈哈哈……不愧是徐先生！”
黄石公笑罢，捋着雪白长须，眼中满是钦佩与感慨。
“我这老友的窥探之术，虽不敢说冠绝天下，却也罕有人能察觉，更别提如此清晰地‘反看’回来了。”
“徐先生却仿佛只是随意一瞥，便让一切无所遁形。”
他看向鬼谷子，笑道：
“王诩啊王诩，你这回可是撞到铁板了。”
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却也有深藏的敬畏。
鬼谷子闻言，脸上苦笑更浓。
他摇了摇头，叹道：
“何止是铁板……”
回想起那双淡漠眼眸带来的感觉，他心中依旧悸动。
“徐先生的存在，本身便似超出了此方天地的常理。”
“我顺着扶苏之线探查，最终看到的却是他……”
他眼中精光一闪，看向黄石公，缓缓道：
“这莫非意味着，扶苏如今的变化，根源便在徐先生身上？”
黄石公笑容微敛，抚须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极有可能。”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山谷雾霭，看到了更远处的天下棋局。
“徐先生那等存在，不会无故介入凡俗之事。”
“既然他的身影出现在扶苏的因果中……”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说不定，是徐先生……在对扶苏下注。”
“下注？”
鬼谷子眉头微挑，若有所思。
“以徐先生之能，若真要在人间落子，所选之人，必然有其不凡之处。”
“扶苏身为始皇长子，身负大秦国运，本就是天下瞩目的焦点。”
“如今性情骤变，杀伐决断，背后若有徐先生扶持……”
他看向黄石公，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明悟。
若真如此，那扶苏的未来，恐怕就远非一个“叛逆公子”那么简单了。
而有徐澜这等存在站在其身后。
这盘天下棋局，也必将生出难以预料的惊天变数！
一旁的李斯，听着二人这番对话。
心中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扶苏之所以性情大变，变得如此强硬果决，甚至敢斩杀天使、公然抗诏。
其根源，竟是因为一位名为“徐澜”的“徐先生”！
而从鬼谷子和黄石公的言辞与神态中。
李斯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这位徐先生，与鬼谷子、黄石公乃是同辈论交的存在。
甚至能让这两位第五境的绝顶高人，言语间透露出明显的敬畏！
这就极为可怕了。
鬼谷子王诩，那可是从春秋战国活到现在的老怪物。
奇门遁甲，谋略纵横，修为深不可测。
黄石公亦是道家隐世高人，仙风道骨，修为通玄。
能让这二人都感到敬畏……
那徐先生，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