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徐澜的一瞥（1/2）
这一刻，黑暗不再是凝固的状态，而是如同有了生命。
开始翻滚旋转、扭曲，形成难以名状的充满不祥意味的漩涡。
速度极快，变化莫测！
只是刹那之间，那片“漆黑”的搅动便达到了一个峰值。
随即，在漩涡的中心。
一点“光亮”或者说“存在感”，突兀地浮现出来！
那并非真正的光芒，而是一种感知上的聚焦。
逐渐清晰地凝聚成……一双眼睛的轮廓！
一双淡漠到了极致，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好似万古冰封的寒潭，又似俯瞰众生的苍穹般的眼眸！
这双眼睛，就那样出现在鬼谷子的感知画面中央。
静静地，却又无比清晰地，与他的视线对上了。
“这是……？！”
鬼谷子在“看到”这双眸子的刹那，心神剧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瞬间窜上头顶！
被这双淡漠眼睛“注视”的感觉。
并非之前测算道祖时那种源于生命层次的、毁灭性的大恐怖。
而是一种更加诡异，令人心底发毛的感觉。
仿佛自己所有的探查，所有的隐秘心思。
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如同儿戏。
更让他惊疑不定的是。
在这极度不适与寒意之中。
他竟然……莫名地感到了一丝熟悉！
这感觉极其微弱，转瞬即逝，却又真实存在。
似乎不久前，曾在某个地方，某个人身上，感受过类似的气息？
电光石火之间！
鬼谷子脑海中，如同有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数日前，桃花谷中，那袭素白的身影。
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映照诸天的眼眸。
那挥手间破开灵须，留下深深刻痕却“空空如也”的力量……
所有画面与感知碎片，轰然汇聚！
与此刻感知中这双淡漠至极、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完美重叠！
“是你……！！”
鬼谷子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
眼中再也无法维持平静，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甚至控制不住地低呼出声！
声音虽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与他平日超然物外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脸色微微发白，胸膛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
方才那短暂的“对视”，虽然并无实质性的力量冲击。
却让他的心神消耗巨大，甚至产生了一种被彻底看穿的虚弱感。
李斯被鬼谷子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
他从未见过这位世外高人如此失态。
“先生？您……您看到什么了？是谁？”
李斯急切地追问，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黄石公也是悚然动容，立刻伸手虚扶，一股温和醇厚的道家真元悄然渡去。
助鬼谷子稳定有些动荡的气息。
鬼谷子没有立刻回答李斯。
他先是缓缓闭上眼，再次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几个呼吸后，才重新睁开眼。
眼中的惊骇已然收敛大半，但那份残留的震动与不可思议，依旧清晰可见。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李斯，又似乎穿透了他，望向更远的地方。
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含义莫名的叹息。
而与此同时。
在距离秦岭不知多少里之外。
徐澜正缓步行走在一条官道旁的小径上。
两侧是深秋的田野，庄稼早已收割完毕，只留下片片枯黄草茬。
远山如黛，天空是那种雨洗过后的清澈灰蓝。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干冷的气息，卷起地面细微的尘土。
他步伐从容，白袍在风中微微摆动，却不染尘埃。
心中无念无想，只是纯粹地行走，感知着天地间流转的气机。
然而，就在某一刹那。
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被注视感”，如同水底暗流般悄然涌上心头。
那并非肉眼可见的视线。
而是更玄妙的感知与探查。
仿佛有无形的丝线，自遥远虚空延伸而来，轻轻触碰了他周身自然流转的气场。
徐澜脚步未停，神色亦无变化。
只是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眸，微微抬起了半分。
他并未转头，也未刻意放出神识扫荡四周。
只是凭着那玄妙的直觉，顺着那探查之力的来源方向。
自然而然地，向西北方，秦岭深处，投去了一瞥。
目光似乎穿透了千山万水，穿透了层层云雾。
看到了那片桃花盛开的幽谷。
看到了谷中石桌旁，那闭目凝神、气息与天地相合的麻袍老者。
以及老者身前，那因果之线纠缠蔓延的虚像。
“鬼谷子么……”
徐澜心中了然，却无半分波澜。
这等窥探之术，于他而言，便如同稚童持镜窥日。
镜中倒影再清晰，又岂能伤日分毫？
他甚至连一丝不悦或戒备都未曾升起。
只是觉得，有些……有趣。
这方世界的修行者，对于因果、命数、气运的钻研与运用。
确实有其独到精妙之处。
竟能顺着扶苏这条线，隐隐触及到他存在的痕迹。
虽只是皮毛，却也值得些许赞许。
随即，徐澜便收回了那遥望的目光。
仿佛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天边流云。
然后，继续迈步前行。
白袍拂过路边枯草，步履从容依旧。
仿佛方才那玄妙的感应与回望，从未发生过。
他的心思，很快便重新沉浸于眼前这片深秋的旷野之中。
感知着风的方向，泥土的气息，远处村落升起的袅袅炊烟。
以及，更远处，那隐约传来的、属于乱世将临的纷杂气机。
……
同一时刻。
秦岭深处，桃花谷中。
石桌旁，鬼谷子王诩猛然睁眼！
那一声低呼虽轻，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瞬间打破了山谷长久以来的宁静超然。
他脸色微白，胸膛几不可察地起伏着。
那双平日深邃如星空，平静如古潭的眼眸中，此刻竟清晰地残留着一丝惊悸。
以及，更多的难以置信。
仿佛看到了什么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景象。
坐在对面的黄石公，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老友的异常。
他神色骤凝，原本抚须的右手悄然放下，虚按在石桌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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