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暗流汹涌!赵高和李斯!(1/2)
晨雾如纱,缓缓漫过北疆军营连绵的帐顶。
徐澜简单安排了接下来的相关事宜。
蒙恬则保持着躬身抱拳的姿势,头颅低垂,视线落在身前夯实地面细微的裂纹上。
“末将,谨遵殿下谕令。”
他沉声应道,每个字都带着铁石般的重量。
徐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帐门。
晨光从掀开的帘隙间漏入,在他白袍边缘镀上一层极淡的金晕,身影逆着光,轮廓有些模糊,仿佛随时会融进那片清冷的晨雾里。
蒙恬直起身,默默跟随在后。
目光掠过殿下垂落的袍袖,那里纹丝不动,甚至没有沾染半分营中常见的尘土气息。
这位殿下,与这片粗砺浑厚,弥漫着皮革与血水味道的军营格格不入。
却又奇异地给人一种定海神针般的稳固感。
帐外,天地初醒。
东方的鱼肚白挣扎着扩大,试图驱散沉郁的靛青色夜幕。
风更冷了,像无数细小的冰针,从四面八方扎来,穿透衣甲,带来刺骨的寒意。
远山如黛,起伏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沉默地俯视着这片人类聚集的营寨。
徐澜在帐前驻足片刻。
他并未看向蒙恬,也未回顾军营,只是望着北方那更为苍茫混沌的天际线。
简单告别了一句,青年的白袍便拂过沾着霜露的枯草,身影渐行渐远,很快便没入营寨边缘尚未散尽的浓雾之中,再无痕迹。
蒙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生了根的石像。
亲兵安静地侍立在数步之外,不敢打扰。
直到那雾气似乎都因阳光的增强而开始流动、稀薄,蒙恬才收回目光。
而此刻,他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波动都已敛去,重新覆上冷硬与肃杀之色。
“传令。”
声音不高,却带着铁与血的质感,瞬间劈开了清晨的寒意。
“各营依阵图调整布防,斥候前出五十里,双倍岗哨。”
“粮秣器械清点核查,有短缺隐报者,军法从事。”
“未有我的手令,一兵一卒不得擅离驻防之地。”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身侧亲兵。
“违者……斩立决。”
最后三字,如冰锥坠地激起无形的寒意。
亲兵浑身一紧,凛然应诺:“诺!”转身疾步而去,甲叶碰撞声迅速远去。
蒙恬独自伫立,再次望向徐澜消失的方向。
天光渐亮,雾气消散,山峦的轮廓清晰起来,苍凉而坚定。
殿下此去,是为了见这天下风波。
而这北疆,只要自己一息尚存,便是铁壁铜墙,是殿下永远的后盾!
……
咸阳,深宫。
这里的光线似乎永远无法真正明亮起来。
高大的宫墙隔绝了大部分天光,即便是白昼,廊庑深处也需依靠青铜灯盏中跳跃的火焰照明。
此刻,在一处偏僻而陈旧的偏殿内,空气凝滞得仿佛已经凝固。
浓烈的兰麝熏香从兽形香炉的口中缓缓吐出,让气味变得更加浑浊怪异。
赵高独自坐在一张黑漆案几之后。
他身体微微前倾,背脊却绷得笔直。
而案上,正摊着一卷竹简,但他并未阅读。
此刻,他保养得宜却略显苍白的手指,正反复摩挲着简片边缘被磨得光滑的切口。
他的目光,穿透半开的雕花木窗,投向外面被宫墙切割开来的沉郁天空。
其眼神看似放空,实则深处闪烁着幽微难辨的光,像暗夜里潜伏的兽瞳。
他在等待。
计算着时日,估量着里程,推演着可能发生的种种情形。
北疆遥远,驿道崎岖,风雨无常。
但即便是最慢的脚程,那消息……也该到了。
为何至今,宫门内外,毫无动静?
连他最隐秘安插在驿馆、城门的人手,也未传回只言片语的异动?
一丝细微的烦躁,开始在他看似平静的心湖下涌动。
他端起案上一只已半凉的玉杯,浅啜一口。
冰凉的浆液滑过喉咙,非但未能压下那丝躁意,反而让其更清晰地凸显出来。
不能急。
他对自己说。
越是紧要关头,越要沉静如水。
始皇帝陛下当年扫灭六国,多少次面临绝境,皆因这份静气而扭转乾坤。
他赵高侍奉陛下多年,耳濡目染,岂能连这点定力都没有?
缓缓地,他放下玉杯,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脆响。
目光重新聚焦,落在那卷空白的竹简上,仿佛上面已写满了期待中的捷报。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勾勒出公子扶苏接到诏书时的模样。
那位太子殿下啊……
赵高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面容清俊,气质温文,言谈举止总带着一股书卷气,以及……那种近乎天真的仁厚。
在朝堂上,面对陛下雷霆般的决策,他时常欲言又止,眼中满是忧虑与不赞同。
在宫闱间,对待宦官仆役,也从不疾言厉色,甚至有时显得过于宽容。
这样的一个人,骨子里刻着儒家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将忠孝礼义看得比性命还重。
当那样一封措辞严厉到极致,否定他一切价值,直斥其不孝无能的“父皇亲笔”诏书送到他面前时……
他会如何?
赵高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年轻的脸庞瞬间失去血色,手指颤抖得拿不稳那轻薄的素帛。
眼眶迅速泛红,泪水无声滚落,不是委屈,而是信仰崩塌的绝望。
或许对方会有一瞬间的质疑?
但随即就会被对父皇的敬畏,以及那份浸透骨髓的“孝道”所碾碎。
然后,便是屏退左右,独处一室。
最后,一柄剑,或是一段白绫……
干净,利落,且合乎“礼法”。
完美。
赵高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这计划中最精妙的一环,便是对人心的精准拿捏。
扶苏的性情,就是他最好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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