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续1 归途(1/2)
夕阳将最后一缕余晖洒在小屋的窗棂上时,花痴开还在发呆。
他坐在夜郎七坟前的那块青石上,手里攥着一样东西——那是刚才阿蛮清理“判官”据点时找到的,说是从一个密室里搜出来的,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一枚玉佩。
青玉质地,温润如水,正面刻着一个“夜”字,背面刻着一个“开”字。
夜郎七的字迹。
花痴开认得这笔迹,从小看到大。夜郎七教他读书识字,教他写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都是这么写的。
可这块玉,他从来没见过。
“少主,吃饭了。”小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花痴开没有动,只是看着手里的玉。
小七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也看着那块玉。
“夜老留给你的?”
花痴开点点头:“应该是。阿蛮在‘判官’的密室里找到的。那老东西,临死还藏着这玩意儿。”
小七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夜老……他为什么不给你?”
花痴开摇摇头。
他也想知道。
为什么不给?
是怕他知道真相?是觉得不配?还是……有别的原因?
那块玉在他手心里,温润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进来,像是某种无声的诉说。
“少主,”小七忽然道,“我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花痴开转过头看着他:“什么事?”
小七挠挠头,难得有些犹豫:“其实……夜老临终前,见过我。”
花痴开愣住了。
“什么时候?”
“就……就他出事那天下午。”小七低着头,不敢看他,“他让我去办一件事,说事成之前,不能告诉你。我……我没想到他会……”
花痴开的心猛地抽紧。
“什么事?”
小七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来。
“他说,如果他出了意外,就把这个给你。”
花痴开接过信封,手指微微颤抖。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痴开亲启。
是夜郎七的笔迹。
他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封信,厚厚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痴开: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有些话,活着的时候不敢说,死了再说,大概也没那么难了。
我这一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最大的错,是当年没能护住你娘,让她受苦。第二大的错,是看着你长大,却不敢认你。
我知道你心里怨我。怨我不早说,怨我瞒了你这么多年。可痴开,你听我说——
我不敢认你,不是不爱你,是太爱你。
你是花千手养大的。他是好人,比我好一万倍的好人。他救了你娘,养大了你,教你做人,教你正直。他死的时候,你才十三岁,跪在他坟前哭了三天三夜。你那么爱他,那么敬他,我怎么忍心告诉你,他不是你亲爹?
我怕你知道了,会难过。会不知道怎么办。会觉得自己这些年喊的“爹”,喊错了。
所以我宁愿不说。
我就守着你,看着你,教你本事,陪着你长大。你每次叫我“师父”,我心里都暖。虽然那不是“爹”,但你能在我身边,我已经知足了。
可我也怕。
我怕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会恨我。恨我瞒着你,恨我不配做你爹,恨我当年没能护住你娘。
所以我留了这块玉。
这是我年轻时戴的,是我最贵重的东西。我本来想,等你娶媳妇的时候,当贺礼给你。可后来想想,算了,那时候再说,怕你更难过。
就让它陪着我吧。哪天我走了,你找到了,就当是我留给你的念想。
玉背面那个“开”字,是我刻的。刻的时候我想,这是我儿子,叫痴开。多好的名字。痴痴的,傻傻的,可心是开的,能装下这世间所有的好。
痴开,我不求你叫我爹,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一件事——
好好活着。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赌,好好爱。像你小时候那样,笑起来没心没肺的,赢了高兴,输了也不恼。
你娘这辈子,吃了太多苦。替我照顾好她。
小七是个好孩子,阿蛮也是。有他们在你身边,我放心。
还有那块玉,戴上吧。就当是我陪着你。
夜郎七
绝笔
花痴开看完最后一个字,眼泪终于落下来。
他攥着那封信,攥着那块玉,跪在坟前,额头抵着冰凉的墓碑,肩膀剧烈地颤抖。
小七站起身,退后几步,守在一旁,没有上前。
夕阳终于完全沉下去了,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花痴开才站起身。
他的眼睛红肿,但神情已经平静下来。
他低头看着那块玉,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它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
温热的,像是还带着谁的体温。
“小七。”
“在。”
“你说的那件事,是什么?”
小七走过来,神情变得严肃:“夜老让我去查一个人。”
“谁?”
“‘天局’的‘魅影’。”
花痴开的眉头皱起来。
“魅影”,是“天局”高层中最神秘的一个。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只知道她是个女人,擅长易容、魅惑、刺探情报。在之前的对决中,“财神”死了,“判官”伏诛,“魅影”却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查她做什么?”
小七摇摇头:“夜老没说。他只让我查她的下落,查她的真实身份。他说,这个人很重要,可能关系到当年的一些事。”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道:“查到什么了?”
小七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查到了。‘魅影’……可能不是外人。”
“什么意思?”
“她……可能是‘天局’安插在花夜国的内线。而且,她和花府……有关系。”
花痴开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
“说清楚。”
小七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一些东西。
“我查到的线索指向一个人——花府前任总管,花伯。”
花痴开愣住了。
花伯?
那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老人?那个在花千手死后,帮着夜郎七一起打理花府的老人?那个三年前“病逝”的老人?
“不可能。”他说,“花伯一辈子都在花府,怎么会是……”
“少主,”小七打断他,“花伯死的时候,你不在府里。当时是我和夜老一起处理的丧事。夜老那时候就发现不对劲——花伯的尸身,脸上有道很浅的疤痕,像是易容面具的边缘。”
花痴开的脑子又乱了。
易容面具?花伯是易容的?
那真正的花伯呢?
“魅影”呢?
“夜老当时没说破,”小七继续道,“但他让我暗中查。他说,如果花伯真的是‘魅影’,那她的目的绝不简单。她在花府潜伏这么多年,一定是在等什么。”
花痴开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年花千手死的时候,花伯也在场。他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也是第一个抱起花千手的人。
如果花伯是“魅影”……
那他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少主,”小七轻声道,“我们要不要……”
“查。”花痴开的声音低沉而冷硬,“从头到尾,查清楚。”
小七点头,转身去了。
花痴开站在原地,看着满天的星星,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师父刚走,又冒出“魅影”的事。
这个“天局”,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玉。
温热的触感让他稍稍平静了些。
师父,你在天上看着,别着急。儿子替你,把这些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
三天后,花府。
花痴开站在花伯曾经的住处前。
这是一间偏僻的小院,花伯生前就住在这里。他死后,院子一直锁着,没人进来过。
花痴开推开尘封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墙上挂着一幅字,是花伯自己写的——“安分守己”。
花痴开冷笑了一声。
安分守己?一个潜伏多年的内线,也配说安分守己?
他开始翻找。
衣柜里是几件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床底下是几个箱子,装些杂物。桌子抽屉里是一些账本,都是花伯当总管时留下的。
看起来很正常。
太正常了。
一个潜伏多年的内线,怎么会什么都不留?
花痴开站在屋里,环顾四周,忽然想起夜郎七教过他的话——赌桌上,最厉害的骗局,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他重新审视这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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