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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侯宴琛VS侯念(1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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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清脆,像从云端落下来的雨滴,穿透海风与嘈杂,直直撞进他的耳膜。

侯宴琛猛地回头。

视线越过凌乱的沙滩、散落的装备,越过硝烟未散的空气,定格在不远处的海岸线上。

海边的风裹胁着咸湿的水汽,卷着硝烟未尽的微尘。

海水拍打着礁石,溅起阵阵水花,刚经历过殊死搏斗的战场,一片狼藉。

她就那样骑着一辆黑色重型机车,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出现在这个他不准她踏足的危险地带。

可她还是来了——身着一身利落的黑色皮质骑行服,高领防风,袖口收紧,细腰,长腿笔直,黑色头盔被她随意地抓在手里,几缕碎发被海风吹得凌乱,明媚,又张扬。

她就那样站在海风里,站在战火刚熄的狼藉之中,像一株在废墟里骤然绽放的野蔷薇,带着刺,却又热烈得晃眼。

早在侯宴琛看过之前,她的目光就穿过人群,穿过海风,穿过所有的喧嚣与尘埃,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没有丝毫偏移。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

海风呼啸,海浪翻涌,天地间的一切声响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侯宴琛原地,浑身的紧绷与疲惫,在对上她那双明亮又带着担忧的眼眸时,骤然瓦解。

一直联系不上,是因为,她正在奔向他——风雨无阻,生死无畏。

这么多年,她好像次次都会站在他身后,不论他多么强大,无论她曾经多么娇小。

她始终明媚、鲜活、滚烫,像一束冲破阴霾的光,总能猝不及防地照亮他从地狱归来的世界。

“喂?”

侯宴琛被她这声喂拉回神,收起配上,径直朝她走过去。

“衣服弄脏了。”她跟饭后遛弯然后顺道接个人似的,若无其事拍了拍后座,示意他上车。

侯宴琛低头看见衣服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灰,索性脱下来甩在自己肩上,长腿一迈,跨上后座。

手扶住她腰的瞬间,他骤然拧眉:“怎么瘦了?”

侯念装没听见,油门轰得嗡嗡作响。

车子离开现场时,她在后视镜里看见了被孟淮津抱着的舒晚,不由地扬起唇角。

大家都平安无恙,真好。

.

摩托车一路沿着海岸公路疾驰,蜿蜒的海岸线像一条被海风揉皱的墨色绸带,在脚下无限延伸,没有尽头。

侯宴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掌心稳稳贴在她温热的小腹上,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

海风猎猎作响,他没问她问什么不听劝告跑来这是非之地,不问她要带他去哪里。

她也没问,素来“爹系”的他,这次怎么不追究她擅自跑来的这件事。

没什么好问的,相爱的人,自会毫无保留地奔向对方。

机车又行驶了十来分钟,景致豁然开朗。

那里的海水是极致澄澈的蓝,波光粼粼地铺展到天际,与淡蓝的天空无缝衔接。

岸边也没有杂乱的礁石,只有细腻柔软的白沙,几株不知名的绿植在风中轻轻摇曳,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像极了人间仙境。

侯宴琛仔细打量着,开口说:“念念,停一下。”

侯念依言缓缓减速,机车平稳地停下。

侯宴琛先一步下车,绕到她身前,伸手将她从机车上扶下来。

“做什么?”侯念倒着走,一头飘逸的长发往前面吹,却怎么也遮不住她闪亮如宝石的眼睛。

侯宴琛配合着她的脚步慢慢走:“景色美,走一走。”

脚下的白沙细腻温热,海浪温柔地漫过脚踝,带来一丝清凉,侯念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侯宴琛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凝视着她。

预感到什么,侯念心尖一缩,不自觉手握成拳。

这些时日,她不止一次脑补过侯宴琛求婚的画面。

但当这个人真的单膝跪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魂都快没了,她是谁,她在哪里?更不知今夕何夕。

整个人完全是元神出窍的。

毕竟,他是那样沉寂稳重又不容靠近的人。

求婚戒指是侯宴琛从脖子上取下来的,可能是怕行动的时候弄丢,他便把戒指挂在了脖子上,隐藏在他的衬衣底下,放在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

“戒指我买很久了。”侯宴琛开口说话,声音依旧好听。

侯念却像被水淹,大脑嗡一声炸开,晕晕乎乎的。

“之所以迟迟没给你,是想着要给你一场最别致、最盛大的求婚仪式。”

“可是现在,我一刻也不想等了。”

“嫁给我好不好?”

“我不敢许诺永远一帆风顺,但我敢保证,往后余生,护你周全,爱你如初。”

“于国尽忠,于你尽命。”

于国尽忠,于你尽命。

是什么这么咸?咸过了海水——原来是泪。

在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侯念就再忍不住,眼泪成断线珍珠般夺眶而出。

即便提前设想过,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仍然让她猝不及防,心跳加速,无法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空白归空白,生怕他收回去似的,她一点也不矜持,迅速摊开手掌去迎接。

侯宴琛扬嘴一笑,无比认真地把戒指套在她纤细的手指上。

尺寸不大也不小,刚刚合适。

侯念先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才抬起五指去迎接光——那是一枚设计简约却精致的钻戒,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是他给的。

侯宴琛刚要问她喜不喜欢,就觉手指一凉……

他低头一看,是一枚素圈铂金戒指,已经牢牢套在他指节上了。

圈口大小恰好贴合他的指根,沉甸甸的,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他这枚男士戒指没有繁复的花纹,没有耀眼的钻石,简简单单,却打磨得温润光滑——简约、克制,但又无比郑重,像他这个人,沉默寡言,却把所有的深情都藏在骨子里。

“你怎么那么会挑地方呀?”阳光下,侯念俏皮地歪着脑袋,“来的时候我也相中了这里,刚才你不说,我也会停车。”

侯宴琛反复磨蹭着那枚被她悄悄套在他手上的铂金戒指,心口发烫、发酸,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她继续说:“我来这里,是得到孟先生特批的。”

看到侯念的那一刻,侯宴琛就猜到了。没有总指挥孟淮津的批准,她不可能知道他们的位置,更别提能安然无恙来到这里。

“为了不影响你们执行任务,也为了我的安全,孟先生把我安排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直到刚才任务结束,危险拆除,我才被通知可以自由活动。”

侯宴琛的视线始终落在她眼底,温柔得没有脾气:“跟他合起伙来骗你哥,你哪边的?”

“我当然永远跟你一个战队!但这件事除外。”她知道,如果一开始请示的他,百分百不会被允许来。

别无他法,只能联系这次行动的总指挥。

侯宴琛没想追究。同样的处境,舒晚如果对他发出请求,他也会答应。

原因无他,他们都懂什么叫身不由己,有些决定,需要旁人来做。

说回这边,前面几句是侯念的开场白,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她静静盯着他手上被强行套上的戒指,呼呼呼地吹了几下腮,才抬眸对上侯宴琛幽邃炽热的眼,郑重道:

“我来,是向你求婚的。没想到被你捷足先登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这位先生,你愿意一辈子承受我的刁蛮、任性、傲娇、坏脾气,总之我所有不好的一切,你愿意承受吗?”

她展示的不是她的好,而是她的不好。

两个人要相伴走一生,不是因为优点才选择爱,而是哪怕知道对方有很多小毛病,也依然选择百年如一日的包容、配合和尊重。

侯念心跳加快,眼巴巴望着侯宴琛。

而当时人,眨眼的时候,几滴泪重重地砸在了他高高的鼻梁上,迅速又沉重。

他就这么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过了很久,才说出那句:

“你在我这里没有坏脾气。刁蛮也好,任性也好,万千姿态才构成了现在的你,缺少哪一面,都不是你。既然是你,我又何须承受?我是享受。”

侯念花了好几秒才弄懂这话的意思。

她出的只是一道简答题,而他不但写了答案,还升华了主旨:

“你不需要按照谁的标准去活,更不需要修剪。你尽管像风、像草、像野花、绽放你的生命,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做你的底气,做你的羽翼,做你最后的防线,至死方休。”

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做你的底气,做你的羽翼,做你最后的防线,至死方休。

诚然,虚无缥缈的山盟海誓,不如实实在在支持、托举和兜底。

他给的,是最实用的。

虽然她不一定用得上,但这就一段长久的男女关系里,一个成熟男性对女性最大的支持与爱护。

这样的爱,带着一股疯魔的劲,带着偏执的掠夺,至死方休的纠缠和同归于尽的孤勇。

千年前的风,至今都在诉说着一个真相:“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但是,要那磐石蒲苇做什么?

誓言再重,终会被岁月消磨,不肯与心长相守。

可见永恒本身就是一场谎言,尊重和互相成就,才是深情该有的模样。

老干部怎么这么能表达?

他是穿越来的古人吗?把君子风范发扬得这么好,都给她都整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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