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且慢慢来(1/2)
待到始皇拾级而上,踏入三楼那略显幽暗的廊道时,阿绾已经规规矩矩地跪在了那间耳房的门口。
她身上只穿着最寻常的粗麻素色曲裾深衣,宽大的袖口与裙摆毫无纹饰,头上、颈间、腕上更是空空如也,不见半点珠翠金银。
一张小脸洗净铅华,露出原本的白皙肤色,只是头发显然未及梳理,几缕青丝松散地垂在颊边,脑后简单的发髻也有些歪斜,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榻上爬起来、犹带惺忪睡意的仓促与慵懒。
见她这副低眉顺眼、刻意做出的乖巧模样,始皇面上的神情反倒更加舒展,甚至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步履未停,径直走到她面前,不等她依照礼仪将叩拜的动作做完,便已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她从冰冷的地板上拉了起来。
“秋气重了,地上寒凉,岂能久跪?”他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握着她的手臂却并未立刻松开。
侍立在始皇身后的赵高与洪文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赵高心里正止不住地嘀咕:这秋老虎还没过去呢,他一路跟着,里衣都汗湿了,哪里就“寒凉”了?再说,这三楼廊道铺着木板,密不透风,跪一会儿又能怎样?陛下这心思,真是……
尽管腹诽不止,他面上却越发恭顺,垂首缩肩,小心翼翼地又往后退了半步,试图为始皇和阿绾留出更多空间。
岂料他身后那十二个铁塔般的痴奴,竟似脚下生根,纹丝未动。
赵高后退的脚尖不偏不倚,正正踩在了其中一人那穿着厚重革靴的脚面上!
“哎哟!”
赵高只觉脚下如同踏中了坚硬的岩石,一股反震之力传来,下盘顿时不稳,整个人惊呼一声,便向后趔趄着仰倒!
眼看就要从那未设高栏的廊道边缘翻坠下去——这要是摔下三楼,不死也得重伤!
电光石火间,站在另一侧的洪文脸色煞白,也顾不得许多,猛地探身出手,一把死死揪住了赵高后心的衣袍!
“刺啦——”衣帛撕裂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洪文拼尽全力,总算将赵高那已经半倾出去的身子拽了回来。
两人撞在一处,惊魂未定,皆是气喘吁吁,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而那被踩的痴奴,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幕与他毫无干系,依旧如磐石般矗立原地,只是沉默地、忠诚地,将目光投向他们的君王。
始皇似乎并未留意身后这小小的混乱,他的注意力,仍停留在被他拉起身、近在咫尺的阿绾身上。
阿绾悄悄抬眼看过去,见赵高虽被洪文拽住、衣袍撕裂略显狼狈,但总算无碍,这才松了口气,转而对着始皇浅淡一笑,语气恭谨:
“陛下体恤,阿绾感念于心。只是今日圣驾来得突然,此处……着实未经整理,凌乱不堪,恐污圣目,还望陛下宽宥。”
话语客气周全,字字合乎礼数,可那语调里,却隐隐透着一层疏离感,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始皇的眉头蹙了一下,但他握着阿绾衣袖的手指并未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她稍稍带近了些,声音依旧维持着温和,却忍不住抛出一连串的问询:
“这几日,究竟在忙些什么?明樾台留存的简牍,内史腾不是已清理完毕了么?那些值钱的物件,你也让蒙毅悉数运入了宫中库房……为何还滞留在此,不肯回去?”
这一连串的发问,语速渐快,透露出他隐隐的焦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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