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击8(1/1)
陈烽的轧空攻势,如同狂风骤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在烽盛地产连续三个交易日疯涨后,他并未满足于现状,而是继续联合嘉实、易方达等三家机构加码扫货,将烽盛地产的流通股换手率推高至30,这意味着,烽盛地产近三成的流通股,在一天内完成了换手,市场的做多热情被彻底点燃。
烽盛地产的股价在换手率的推动下,继续高歌猛进,从1216港元涨至132港元,再涨至148港元,最终稳定在153港元,较古浪做空初期的1455港元,涨幅达到515,较复牌后的低位914港元,涨幅更是飙升至674,较古浪制定的做空目标价118港元,涨了近35港元。
股价的每一次上涨,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古浪的心上,他的平仓成本,也随着股价的上涨水涨船高,飙升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按照当前的股价计算,古浪若想平仓,需要付出超过3亿港元的资金,这对于资金链早已断裂的古浪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操盘室里,江弈将最新的平仓成本计算表放在古浪面前,表格上的数字像一个个刺眼的惊叹号,提醒着古浪此刻的绝境。“古总,按照当前153港元的股价,我们的平仓成本已经超过3亿港元,而且陈烽还在加码轧空,股价可能还会涨,平仓成本还会继续增加。”江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这是他跟随古浪多年,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古浪看着表格上的数字,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手策划的做空之战,最终会演变成这样的结局,他不仅没能从陈烽身上捞到一分钱,反而亏掉了23亿港元,还背上了巨额的平仓债务。
屋漏偏逢连夜雨,券商的平仓通知也在此时送到了古浪手中,通知上的文字冰冷而无情:“贵方在我司的做空账户已出现巨额浮亏,保证金余额不足,现要求贵方在3日内补足32亿港元保证金,否则我司将启动强制平仓程序,对贵方的做空筹码进行强制平仓,并追究贵方的违约责任,要求贵方赔偿我司的全部损失。”
3日内补足32亿港元保证金,这对于古浪来说,无疑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古氏集团的资金链已经彻底断裂,银行的20亿港元贷款催缴通知还在手上,滨江新城的工程款欠了四个月,施工队天天围堵总部,核心高管见势不妙,纷纷递交辞呈,像树倒猢狲散一样,离开了古氏集团。
古氏集团的总部大楼里,一片狼藉。各个部门的员工人心惶惶,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职,走廊里到处都是散落的文件和纸箱,像一座即将被废弃的空城。财务室里,账上的可用资金不足千万港元,连支付员工的工资都不够,更别说补足32亿港元的保证金了。
古浪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和散落的文件,心里充满了绝望。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围堵的施工队,听着他们的呐喊声,脑海里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跑路。他想带着仅剩的一点现金,逃到海外,躲过这场危机,至于古氏集团,至于那些跟着他的人,至于东达染厂的老工人,他顾不上了。
古浪立刻回到办公桌前,开始收拾自己的护照和银行卡,准备连夜离开。就在他拿起护照,准备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江弈突然挡在了他的面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愤怒和失望:“古总,你要去哪里?”
“我要走了,去海外。”古浪的声音带着一丝闪躲,不敢直视江弈的眼睛,“这里的烂摊子,我收拾不了了,只能先走一步,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
“走?你能走到哪里去?”江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以为逃到海外,就能躲过这一切吗?券商不会放过你,银行不会放过你,陈烽也不会放过你,香港证监会和警方也会对你进行全球通缉,你走到哪里,都会被抓回来!”
江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古浪。他愣在原地,手里的护照掉在地上,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那我能怎么办?我现在身无分文,补不上保证金,券商要强制平仓,银行要查封资产,施工队要讨薪,我除了跑路,还有别的选择吗?”
“就算没有选择,也不能跑路!”江弈看着古浪,语气沉重,“你是古氏集团的董事长,是东达染厂出来的人,你不能丢下这么多人不管,那些跟着你的员工,那些东达的老工人,他们都靠着古氏集团生活,你跑了,他们就彻底完了!”
江弈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古浪的心上。他想起了当年和李晓光在东达染厂的日子,想起了那些跟着他一起打拼的老工人,想起了自己曾经说过,要让跟着他的人都过上好日子。可如今,他却成了一个只想跑路的逃兵,连自己的初心都忘了。
古浪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哭声,像一个无助的孩子。操盘室里,只剩下他的哭声,和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股价数字,显得格外凄凉。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门外的李丽看在眼里。李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里像被放在天平上,左右摇摆,陷入了无尽的挣扎。她跟着古浪多年,深知古浪的无情和贪婪,他挪用专项资金,填补烂尾窟窿,伪造销售意向书蒙骗陈烽,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她对古浪,充满了痛恨。
可她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古浪破产。她的弟弟在古氏集团的工程部上班,靠着这份工作养家糊口,若是古氏集团破产,弟弟就会失业;她的母亲患有慢性病,靠着古氏集团的员工福利享受免费医疗,若是古氏集团倒了,母亲的养老和医疗保障将化为泡影;还有那些东达染厂的老工人,他们跟着古浪一起从染厂出来,有的在古氏集团上班,有的参与了古氏集团的关联项目,古浪破产,他们也将面临失业和损失,这些人,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不忍心看着他们陷入绝境。
李丽的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告诉她,古浪是自作自受,他的破产是咎由自取,不用管他;另一个告诉她,古浪倒了,跟着他的人都会遭殃,她不能见死不救。她看着办公室里痛哭的古浪,看着一脸疲惫的江弈,最终,心里的天平还是偏向了后者。
她知道,现在能救古浪,能救古氏集团,能救那些跟着古浪的人的,估计只有一个人——李晓光。李晓光是东达染厂的老厂长,为人正直,重情重义,在东达的老工人中威望极高,而且李晓光这些年做实业,攒下了不少家底,最重要的是,他和古浪、陈烽都有交情,或许,他能出面,从中调解,让陈烽手下留情。
李丽深吸一口气,擦干眼角的泪水,转身离开了古氏集团总部大楼。她迎着傍晚的寒风,朝着东达染厂的方向走去,老槐树下的李晓光,是她唯一的希望,也是古浪和古氏集团最后的救命稻草。
滨江新城的灯光亮了起来,像一片虚假的繁华,掩盖着背后的狼藉和绝望。古浪的资本帝国,在这场由他发起的阻击战中,濒临崩塌;而陈烽的烽盛地产,却在这场反阻击战中,浴火重生。资本市场从来都是如此残酷,像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要么赢到最后,要么输得精光,而古浪,显然成为了这场战争的牺牲品。只是这场牺牲,不仅关乎他自己,还关乎着无数人的命运,而这一切的结局,都将系在李晓光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