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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食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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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露过后,天便凉得彻底了,夜里的风刮在窗上,发出呜呜的声响。我坐在书桌前,翻着苏晚送来的资料,里面是古浪集资计划的详细条款,还有部分工人的集资记录,薄薄的几页纸,却压得我喘不过气。台灯的光落在纸上,映着“年化收益率15”的字样,刺得眼睛生疼。

手机突然响了,是苏晚的电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还有风声:“李晓光,你快来老槐树这边,古浪的人要砍树了!”我心头一震,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老槐树是东达的根,是父亲亲手栽下的,守了染厂几十年,见证了东达的起起落落,古浪竟然真的要砍了它。

赶到厂区时,老槐树下围了一群人,古浪的保安拿着电锯和斧头,站在树下,老周师傅和几个老工人拦在树前,脸色涨红,与保安对峙着。“这棵树是老李栽的,是东达的魂,你们不能砍!”老周师傅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他的手抓着树干,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古浪站在一旁,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夹着烟,脸色阴沉:“老周,别给脸不要脸,这棵树挡了滨江新城的售楼处,必须砍!我给你们每个人加五百块钱的补贴,别再拦着,不然,就卷铺盖走人!”他的话像冰冷的刀子,刺进老工人的心里。在他眼里,这棵树不过是一块碍事的木头,那些老工人的坚守,不过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矫情。

“古浪,放肆!”我冲过去,推开保安,站在老周师傅身边,看着古浪,“这棵树是东达的标志,是受保护的古树,你不能砍了它!”古浪看到我,笑了,笑得极尽嘲讽:“李晓光,你现在是什么东西?一个被罢免的董事长,也敢来管我的事?东达现在是我的,我想砍树,就砍树,谁也拦不住!”

他抬手示意保安动手,保安拿着电锯,就要上前,苏晚和王琴也赶来了,苏晚举起相机,对着古浪和保安,大声说:“我是财经记者苏晚,今天这里的一切,我都会如实报道。”她的话让古浪的动作顿住了,他现在正需要营造正面的形象,讨好政府和港商,自然不敢被记者抓住把柄。他恶狠狠地看了两个刚上岗的门卫。

王琴走到古浪面前:“古浪,你想玩资本游戏,我陪你玩,只是,你未必玩得起。”王琴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在古浪的心头。他知道,王琴在新加坡做了多年的战略总监,手里肯定有不少硬货,若是真的闹开了,他的一切,就都完了。

古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狠狠掐灭烟,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今天算你们走运,树,先留着。但我告诉你们,这只是暂时的,早晚有一天,它还是得砍!”说完,他带着保安,愤愤地离开了。

老工人松了一口气,纷纷靠在槐树上,有的抹着眼泪,有的拍着树干,像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老周师傅拉着我的手,声音哽咽:“晓光,幸好有你,不然,这棵树就没了。”我拍着老周师傅的背,心里五味杂陈,这棵树,暂时保住了,可东达的根,还在被古浪一点点蚕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夜色渐浓,工人们都散了,只剩下我、王琴和苏晚,站在老槐树下。树影婆娑,落在地上,像一张巨大的网。苏晚放下相机,走到我身边,从包里拿出一件厚厚的外套,披在我的肩上:“夜里凉,别冻着了。”她的动作自然而温柔,指尖触到我的肩膀,她的举动让我诧异,难道又是如林薇搬的表演。我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映着她眼底的温柔,像盛着星光,让我心头那点暧昧的情愫,又浓了几分。

“谢谢你,苏晚。”我轻声说,她笑了笑,摇了摇头:“不用谢,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而且,能和你一起守住这棵树,我很开心。”她的话像一缕春风,拂过我的心头,让我在冰冷的夜色里,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王琴走到我身边,轻声说:“古浪不会善罢甘休的,他砍树是迟早的。我听说,他下周要在滨江酒店设宴,宴请香港的陈烽,想拉他入股东达置业。”

陈烽,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压在我的心头。古浪一旦搭上陈烽的线,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注入,他的资本游戏,会玩得更大,对东达的蚕食,也会更疯狂。那些资本大佬,从来都是嫌贫爱富,他们看中的,只是内地的市场和利益,根本不在乎东达的死活,不在乎那些工人的希望。

苏晚看着我,眼神坚定:“我可以做暗访,到晚宴上看看能不能收集古浪和陈烽的谈话。当然,宴会的安保肯定很严,我需要一个人配合我。”我看向王琴,她点了点头:“我和你一起去,我认识滨江酒店的经理,可以帮你弄到入场券。”我感叹王琴的人脉,笑着点头。

夜色里,我看着身边的王琴和苏晚,一个是陪我走过风雨的旧人,一个是萍水相逢却惺惺相惜的知己,她们都在我最艰难的时候,选择站在我身边。而古浪,却在资本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下周的宴会,将会是一场新的较量,古浪想借着陈烽的东风,一飞冲天,而我们,要借着这场宴会,撕开他的伪装,让他的阴谋,暴露在阳光之下。蚕食与反蚕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我们,终将守住东达的根,守住那些不曾被资本污染的初心。因为我始终相信,资本的泡沫再光鲜,也终会破碎,而坚守的力量,却能像老槐树一样,在风雨里,屹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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