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大战(2/2)
忠树上前:“东家,这里水气太足,我推你……”
“卫承东在哪里?”
“书房,纪掌柜看着他。”
“把他叫过来。”
“东家还是去书房吧,你的腿……”
沈业云抬头,朝身后的忠树微微一笑。
“过了这几日,要么这两条腿,再也不会成为我的烦恼,要么我的余生,都在照顾这两条腿。”
忠树咬咬牙:“我去把那小子叫来。”
……
卫承东踏进水榭,看着面前那个临水而坐的背影时,忽然有一种错觉——
好像坐在轮椅上的,不是沈业云,而是他的小叔卫执命。
小叔上吊自尽前的几个月,卫承东常常看到他一个人临水而立。
是的。
卫家的后花园,也有一个水榭。
边上栽了几棵柳树。
盛夏的时候,柳树成荫,人往水榭里一呆,别提有多凉快了。
起初,卫承东只当小叔在乘凉。
后来他才发现,小叔是有心事。
几个月前的卫承东,忙着呼朋唤友,忙着喝酒,也忙着自个的婚事,总觉得小叔的心事,是吃饱撑着的无病呻吟,所以也懒得理会。
现在想想……
如果他有胆子上前,问问小叔为什么心烦,是不是事情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卫承东在心里叹了口气,搬了个圆凳走到沈业云身旁,一撩衣裳坐下,佯装镇定道:
“东家,找我什么事?”
沈业云扭头看看他,再看看他屁股
卫四每回来见他,总会搬张椅子,往他身边懒懒一坐。
卫四并非真懒。
坐下来,两人的目光平视,不会让沈业云生出被人居高临下凝视的压迫感。
这是卫四对他的体恤,也是心疼。
沈业云生下来到现在,真正心疼他的人,只有三个。
祖父是一个。
娘也算是一个。
毕竟,他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肉。
第三个,便是卫四。
卫四的心疼,和祖父的,和娘的都不同。
祖父看他的眼神里,常常带着惋惜。
娘复杂一些,有时候带着自责,有时候又带着些怨恨。
卫四看他的眼神,什么惋惜,什么可怜……统统没有。
有的,只有对他的欣赏和羡慕。
“元吉,你的脑子怎么这么好使,我羡慕死了。”
“元吉,我要有你的那条舌头,就好了。”
“元吉,老天爷太偏心你了,给了你这样一张好看的脸。”
“元吉,你这笔字,我就是练一辈子,都赶不上。”
沈业云从生下来,都活在别人可怜的目光里,唯有一个卫四郎,让他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可怜。
自己比起很多人,都幸运。
“卫承东,你遇到过一个陌生人,对你一偌千金吗?”
问得真是莫名其妙。
卫承东心说,别陌生人了,就是他的那些个好友,卫家出事,都拍拍屁股跑得人影不见。
还一诺千金?
扯什么呢!
“东家,我命不好,眼也瞎,从来没遇着过。”
“我遇着过。”
沈业云目光看向夜空。
“那年瓦剌兵临城下,我被我爹的仆人,扔在了半路,有个陌生人把我安顿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临走前,他说打了胜仗后,来接我。
我以为是句玩笑话。
结果半个月后,那个陌生人找上门,笑眯眯的对我说:沈业云,你让我惦记了好久。
那个陌生人,就是你的小叔,卫四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