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十二天宗（2/2）
霍东点头：“所以，我请前辈来，不是助我破敌，而是……替我守一个人。”
他指向山腹方向：“沈秋月正在观星台参悟《九转玄穹经》第三重。若有人趁乱潜入，欲杀她断我臂膀……”
“我守。”王辉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只要我还站着，没人能靠近观星台十丈。”
霍东深深看他一眼，忽然解下腰间玉珏，抛了过去：“接着。此物与山河图同源，能护你心境不堕。化凡未尽，强行出手，最怕心魔反噬。”
王辉伸手接过，玉珏触手温润，内里青光流转，竟与他眉心隐现的一线紫气遥相呼应。他瞳孔微缩：“你……竟能引动我识海紫府？”
“不是我。”霍东已转身走向云海，“是你自己。当年你师父为你种下‘紫霄雷种’，本为淬炼拳意，却被你生生压在识海深处三十年。今日若不引动，等真武宗七星剑阵落下，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下摘星台，青衫在罡风中翻飞如旗。云海之下，七道剑光已至山门前百丈，为首一人身着玄金战铠，面覆青铜饕餮面具，手持一柄通体漆黑的巨剑，剑尖直指霍东眉心！
“霍东！”那人声如雷霆，“束手就擒，或可留全尸！”
霍东悬停半空，单手负后，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一团青色火焰无声燃起。火焰之中，隐约有山川起伏、江河奔涌，更有无数细小符文如游鱼般穿梭其间。
“你认得此火么？”他问。
饕餮面具下传来冷笑：“山河业火？可惜……残缺不堪！”
“是啊，残缺。”霍东微笑，掌心火焰陡然暴涨，“可残缺的山河，照样能埋葬你们。”
话音落，他五指猛然攥紧！
轰——！！！
青焰炸开，化作亿万点火星席卷云海。每一粒火星落地，竟凝成一座微型山峰；每一簇火苗升空，便化作一条奔腾江河。顷刻间，整片云海被强行塑造成一方微缩天地——山峦叠嶂，水网纵横，而真武宗七人，赫然被困在中央一片孤峰之上！
“困龙局？！”饕餮面具下惊呼响起。
“不是困龙。”霍东立于山巅云雾之间，声音清越如钟，“是……山河为牢，众生为囚。”
他指尖轻点，脚下山峰轰然拔高百丈，峰顶直刺云霄。七人脚下的孤峰却开始急速坍塌，山石崩落，化作滚滚洪流裹挟着他们向下坠去。那洪流之中，竟浮现出无数透明人影——有持锄农夫、挑担商旅、垂髫稚子……皆面带悲悯，双手合十。
“这是……当年被真武宗屠戮的十万山民冤魂？！”一名真武弟子骇然尖叫。
霍东声音自云端传来，字字如雷：“你们真武宗说，古武界律法高于世俗。可你们可知，这十万山民临死前最后一愿，是求天罡宗护住他们妻儿老小？而天罡宗，守了三百年。”
他袖袍一挥，洪流骤然沸腾，冤魂虚影纷纷化作青色锁链，缠绕七人四肢百骸。那锁链上铭刻的并非符咒，而是一笔一划的人名——张大牛、李秀英、王狗剩……全是普通人的名字。
“山河之重，不在其高，而在其载。”霍东的声音渐渐低沉，“载万民，载日月，载因果。你们……配做山河之主么？”
最后一字出口，七人身上锁链骤然收紧！咔嚓数声脆响，七具玄金战铠同时崩裂，露出内里苍白面孔。饕餮面具寸寸剥落，露出一张年轻却写满惊怖的脸——竟是真武宗当代圣子，萧景琰。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崩塌的峰顶，喉头涌血，嘶声喊道：“霍东！你竟以山河图残意，强召地脉怨气？！这会毁了你自身气运！”
“毁了又如何？”霍东俯视着他，青衫猎猎，“只要这山河尚在，只要还有人记得这些名字……我的气运，便永不枯竭。”
他抬手，轻轻一握。
整座微缩山河瞬间坍缩，化作一点青芒，没入他眉心。而萧景琰七人，则如断线风筝般坠向深渊，被下方奔涌而来的滔天浊浪吞没。
云海重归平静。
霍东缓缓降落在山门前，青衫不染尘埃。他抬眼望去，只见天罡宗山门之上，那两尊玄武石像右爪下的裂纹，竟在无声弥合。左首石像龟甲缝隙里，一株嫩绿新芽正悄然钻出，在山风中轻轻摇曳。
陆沉舟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手中拐杖顶端，那头闭目麒麟缓缓睁开双眼——双目湛蓝如洗，映出万里晴空。
“擎天柱……”老宗主声音沙哑，“我允了。”
霍东却未答话，只抬头望向山腹方向。观星台所在之处，忽有一道银白光柱冲天而起，直贯星斗。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沈秋月盘坐虚空，周身缠绕九条银龙虚影，每一条龙鳞都由细密符文组成，正不断吞噬着漫天星辉。
“《九转玄穹经》第三重，‘星龙吞天’……成了。”陆沉舟喃喃道。
霍东嘴角微扬，青衫拂动间，已有新的消息传入识海——琼山宗方向，杨清羽率三百精锐，正悄然逼近文昌宗后山禁地；而踏雪集团总部，一份标注“绝密”的矿脉分布图，正通过量子加密通道，发送至全球十七个海外分部……
山风忽起，卷起他鬓边一缕碎发。霍东伸手拂开，目光越过天罡宗巍峨殿宇，投向更远的北方——那里，真武宗山门所在的方向，正有九道血色光柱撕裂苍穹，直插云霄。
“九狱焚天阵……”他轻声念道，眸中青光一闪而逝，“来得正好。”
远处，王辉站在观星台入口，手中《撼岳拳谱》无风自动，书页翻飞间，一行朱砂小楷忽放血光：【拳出无悔，岳倾天下】。
山风浩荡，吹不散满天星辉，也吹不散霍东袖中悄然凝聚的那一道……青色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