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暴露(1/2)
“站住”
随着火焰刚落下,一道身影从古树的阴影中走出来!
霍东心中一凛,脚步顿住。
小队其他人也吓了一跳,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云观长老服饰、但气息却有些虚浮不稳的中年男子,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面容消瘦,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霍东,那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燃烧起来。
白云观六长老,齐志恒!
霍东立刻认出了此人。
在新余镇时,此人痴缠颜倾城,被当众打脸,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
踏雪宗后山,云雾缭绕,松涛阵阵。
青石小径蜿蜒而上,两旁古松虬枝盘曲,树皮皲裂如龙鳞,枝叶间偶有灵雀掠过,衔着晨露振翅飞去。霍东缓步而行,青衫未换,袖口犹沾着干涸的暗红血迹,却已不显狼狈,反添几分肃杀沉静。他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方天地的宁谧,也怕惊扰了那扇虚掩的竹门之后、那个等了他太久的人。
竹屋不大,三间连檐,屋顶覆着青苔斑驳的旧瓦,檐角悬着一枚铜铃,风过时,只余微响,清越却不刺耳。
他停在门前,抬手欲叩,指尖却在距门半寸处顿住。
门内传来极轻的声响——是瓷勺碰触药盅边缘的叮当声,接着是一声压抑的轻咳,短促,却带着久病未愈的沙哑。
霍东眸光一凝,眉心微蹙。
他悄然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朴至极:一张竹榻,一张矮几,一只药炉正燃着幽蓝火苗,炉上砂锅咕嘟冒泡,药气氤氲,苦中回甘。陆踏雪背对着门坐在矮几前,素白中衣外罩一件洗得发灰的藕色褙子,乌发松松挽成一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她搅动药汁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左手执勺,右手却有些不稳,腕骨突出,指节泛白,显然用力过甚;而就在她右臂衣袖下滑之处,一道紫黑色的淤痕赫然盘踞在小臂内侧,蜿蜒如毒藤,边缘微微浮肿,隐隐透出死气。
霍东瞳孔骤缩。
那是……死亡法则反噬留下的印记!
不是外伤,不是中毒,而是魂魄被强行撕扯、又被粗暴缝合后,残留于肉身的诅咒烙印!寻常武者若中此印,三日之内必七窍流血而亡;即便是半步武域,也需耗费十年苦功,以本命罡气日夜冲刷,方能勉强压住不溃。
可母亲……竟一直瞒着他?
他喉结微动,一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探那道淤痕。
陆踏雪却似背后生眼,手腕一翻,药勺“当啷”一声搁在几上,人也缓缓转过身来。
她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眼窝下两片淡淡的青影,像被岁月洇开的墨痕。可那双眼,依旧澄澈,平静如深潭,映着炉火,也映着霍东此刻绷紧的下颌线。
“东儿。”她唤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你回来了。”
没有问战况,没有问伤亡,没有问郭强是否伏诛,更没有提自己手臂上的伤。
仿佛她等的,从来就只是这个人,而不是一场胜利。
霍东喉头一哽,所有质问、所有焦灼、所有翻腾的怒意,在她目光里尽数化为齑粉。他单膝跪地,额头轻轻抵在她膝上,声音低哑:“娘……我回来了。”
陆踏雪抬手,抚上他发顶。掌心温热,却带着薄茧——那是常年握针、捻药、研磨丹砂留下的痕迹。她的手指很稳,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坚定,像幼时哄他入睡那样。
“嗯。”她应着,声音里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弛,“回来就好。”
霍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将情绪尽数敛去。他直起身,目光落回她小臂:“这伤……什么时候的事?”
陆踏雪收回手,将袖子拉下,遮住那抹狰狞:“前日,替魏云引渡残魂时,被逸散的死亡规则擦了一下。”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晨起煮了一碗粥,“不碍事,养几日就好了。”
“不碍事?”霍东声音陡然冷了三分,“娘,您当我是三岁孩童?死亡规则擦过之躯,三日内必腐!您若真只是‘擦了一下’,此刻早已不能坐在这里同我说话!”
陆踏雪眸光微闪,却未反驳,只静静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却让霍东心头猛地一揪。
“东儿,你忘了么?”她声音轻缓,“娘……也是医者。”
霍东一怔。
陆踏雪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枚古朴玉戒静静卧于无名指根——通体墨黑,内里似有星河流转,戒面刻着细密繁复的云雷纹,纹路尽头,隐现一个极小的“药”字。
“这是……”霍东瞳孔骤缩。
“药尊令。”陆踏雪指尖轻抚戒面,声音低柔,“你爹临走前,交给我保管的。”
霍东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药尊令!传说中上古药尊一脉传承信物,持此令者,可号令天下万药,亦可镇压诸般邪祟、逆转阴阳生死!可它不该在父亲手中么?怎会……落在母亲手上?
“你爹走后,我才知道。”陆踏雪望着窗外飘过的云,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他不是失踪……是被十二天宗联手围杀于归墟海眼。他们要的,从来就不是他的命。”
“是药尊令。”
“更是……你。”
霍东呼吸一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们以为,药尊血脉断绝,唯有你一人承袭真传,只要将你扼杀于摇篮,药尊一脉便永无翻身之日。”陆踏雪转回头,目光如淬火寒刃,直刺霍东双眸,“可他们错了。他们不知,药尊之道,并非独传于血脉,亦可……薪火相传于心意。”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东儿,娘虽非药尊亲传,却受你爹亲授《太素九章》全卷,修习魂针七十二式,炼丹九百载,尝百草、辨千毒、续断魂、逆生死……你以为,这些年,我守在这踏雪宗后山,真的只是为你煎一副安神汤?”
霍东浑身血液似在这一刻沸腾又冻结。
他忽然想起幼时,每逢月圆之夜,母亲总会带他至后山寒潭边,让他赤足立于冰水之中,以寒气淬炼脚底涌泉穴;想起十二岁那年高烧三日不退,母亲以银针刺他百会、神庭、风府,针尖滴血,却将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拖了回来;想起十六岁初涉炼丹,炸炉数十次,每次都是母亲默默收拾残局,而后在他手心画下一道道玄奥符文,教他感知火候、调和药性……
原来,从来就不是护犊情深。
是传承。
是蛰伏。
是等待一把出鞘的剑,劈开这十二天宗笼罩百年的铁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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