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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携美而归,信王弒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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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手处温软纤细,周妙彤轻“嚶”一声,脸颊瞬间红透,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炼也不拖沓,借著巧劲,稳稳將她扶上了马背。

隨后,他足尖点地,踩著马鐙轻轻一跃,身姿矫健地翻身上马,坐在周妙彤身后。

宽大的手掌一把握住韁绳,手臂微微收拢,將周妙彤圈在怀中,勒紧韁绳低喝一声:“驾!”

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著巷外疾驰而去。

官道上尘土飞扬,马蹄声急促清脆。

马背顛簸起伏,周妙彤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靠去,紧贴著沈炼坚实的胸膛。

男人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著些许刀剑的凛冽气息,縈绕在鼻尖,让她心跳如擂鼓,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一颗心像是揣了只小鹿,在胸腔里横衝直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沈炼倒是浑然不觉,只专注地控著韁绳,任由骏马载著两人,穿梭在京城的街巷之中。

不多时,马蹄声缓了下来。

骏马停在一处僻静的巷弄深处,面前是一座带著篱笆小院的宅子,正是沈炼的居所。

两人並未立刻下马。

沈炼勒著韁绳,自光望著院门口那株歪脖子老槐树,语气忽然变得冷冰冰的,像是刻意拉开距离:“你別误会,我赎你出来,不过是家里缺个打理琐事、侍奉起居的人而已,不是有多喜欢你。”

面对沈炼这般口是心非的模样,周妙彤非但没有半分失落,反而转过头来,看著他紧绷的侧脸,嘴角弯起一抹甜蜜的笑,眼神里满是柔情。

“没关係,妾身喜欢沈郎就够了。”

这一声带著娇憨的表白,猝不及防地撞进沈炼耳中。

他浑身一僵,握著韁绳的手都紧了紧,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脸颊也隱隱发烫。

他这个锦衣卫百户,此刻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於咳两声,连忙转移话题,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落地时稳稳噹噹,这才鬆了口气,对著马上的周妙彤伸出手。

“下来吧。家中如今只有我一个人,往后会置办些侍从、女僕,这些採买、安置的琐事,就交给你了。”

“嗯。”

周妙彤乖巧地点点头,將手轻轻搭在沈炼的掌心。

沈炼的手掌宽厚温热,带著常年练刀留下的薄茧,却格外有力。

他小心翼翼地牵著她,扶著她的腰,慢慢从马背上下来。

两人並肩走进小院。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乾净整洁。

篱笆墙內种著几株月季,此刻正开得热闹。

院中央摆著一张石桌、四个石凳。

正屋的门窗擦得程亮,透著一股子烟火气。

周妙彤站在院门口,看著眼前的一切,眼中泛起一层水光。

她在暖香阁待了这么多年,见惯了虚情假意,看遍了尔虞我诈,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拥有这样一个安稳的去处。

这里没有挥金如土的客人,没有刻薄算计的老鴇,只有一方小小的天地,和一个愿意护著她的人。

一股从未有过的归属感涌上心头,周妙彤忍不住迈步走进正屋,目光扫过屋內的陈设,开始默默盘算著。

该添些什么家具,该种些什么花草,该怎么布置,才能让这个家更温馨些。

她忙碌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沈炼站在院门口,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曾几何时,这样的场景,他在梦中见过无数次。

梦里,他也有这样一个小院,有一个温柔的女子,为他洗手作羹汤,等他归家。

可当梦想成真的这一刻,他却偏偏嘴硬,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

罢了!

沈炼在心里重重嘆了口气,拼命说服自己。

我早就不为这个女人动心了。

给她赎身,不过是怕牵连到她罢了。

毕竟,他在暖香阁鞭打了李,即便当时装作不知其身份,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那李琿是朝鲜国主,此事闹大了,定会惊动朝廷。

他是锦衣卫百户,背后有卢剑星撑腰,有信心能全身而退。

可周妙彤不同。

她是暖香阁的妓子,身份低微,若是被有心人揪住不放,定会被当成替罪羊,落得个悽惨下场d

他不过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她平白受牵连罢了。

沈炼撇了撇嘴,像是在跟自己赌气一般,低声喃喃自语:“绝对不是喜欢她!”

话音落下,他却忍不住抬头,望向正屋那个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连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与沈炼携周妙彤归家的温情截然不同,隆福寺外的氛围,隨著暮色渐沉愈发凝重。

夕阳的余暉褪去最后一抹暖色,天边被墨色浸染,巷弄里的行人渐渐稀疏,唯有寺庙门口的几盏灯笼亮起昏黄的光,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赵志远那辆素色马车,终於在一阵軲轆声中缓缓驶离,消失在暮色深处。

卢剑星与靳一川在酒肆二楼等候已久,见马车离去,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迫不及待。

等了一个下午了,该有些收穫了。

没过多久,两道身影便一前一后地匯入巷口的阴影,快步走向酒肆。

正是此前潜伏在寺庙內的两名探子。

一人身著浆洗得发白的和尚袍服,头戴僧帽,眉眼低垂,儼然一副常年清修的僧眾模样。

另一人则穿著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衫,装作刚礼佛完毕的香客,神色间却藏著几分警惕。

两人径直上了二楼,走到卢剑星桌前,躬身行礼:“属下参见千总!”

“起来回话。”

卢剑星抬手,语气沉凝,目光扫过两人。

“庙內情形如何探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了”

身著僧袍的探子率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谨慎。

“回千总,赵志远带著妻妾礼佛完毕后,並未直接离开,而是跟著寺庙的主持,去了后院的一间密室。

没过多久,周永春、钟兆斗、钱梦皋三位大人的夫人,也相继进入了密室,期间一直有人在外把守,不许旁人靠近。”

“密室里说了什么”

卢剑星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这密室相会,定是在商议见不得人的勾当。

“属下借著洒扫的由头,在密室窗外潜伏了片刻,隱约听到了几句。”

僧袍探子皱了皱眉,仔细回忆著。

“他们提到了李文”,还说什么善后之事需儘快”,似乎在商议如何掩盖与李文相关的牵扯。

除此之外————属下还清晰听到了“信王”二字。”

“信王”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猛地炸在卢剑星耳边。

他脸色骤然一变,原本沉稳的眼神瞬间布满惊容。

“你再说一遍確定是“信王””

宗王!

而且还是当今圣上的异母弟朱由检!

这可不是寻常官员,如今的信王朱由检,深得圣宠,权势远超一般宗王。

京城里谁不知道,无论是新兴的银行、盘活的地產,还是內府掌控的各类生意,乃至陛下力推的新政,处处都有信王的影子。

他既是皇亲,又深得陛下信任,堪称京城最不能招惹的人物之一。

此案本是追查御医李文投毒谋害陛下,如今竟牵扯到这样一位人物,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或谋杀案了,稍有不慎,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祸!

僧袍探子见卢剑星反应如此剧烈,也不敢有半分含糊,仔细回想了片刻,重重点头,语气无比篤定:“千总明鑑,属下绝无听错!那密室的窗纸有一处破洞,属下听得真切,他们反覆提了两次信王”,语气还带著几分敬畏,绝非误听!”

卢剑星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靳一川在一旁也惊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牵扯到宗王,这案子的分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除了赵志远和那几位夫人,密室里还有其他人吗”

卢剑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了阵脚,必须把所有细节都摸清。

这时,那位扮作香客的探子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启稟千总,还有一个中年男子。

那人身著锦袍,腰束玉带,气度不凡,不像是寻常商贾或家僕,只是属下未曾见过此人,不知其身份。”

“他是否隨赵志远一同离开有没有人跟著”

卢剑星追问,自光紧紧锁著探子。

“千总放心,属下早已安排人手尾隨。”

香客探子连忙答道。

话音刚落,楼梯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著短打的番子快步上楼,神色凝重地走到卢剑星面前,单膝跪地:“启稟千总!

属下奉命尾隨那名锦袍男子,一路跟著他到了信王府外!

属下在王府附近打探了片刻,確认那人是信王府的长史,姓王名守信!”

“信王府长史王守信”

卢剑星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说之前听到“信王”二字还存著几分侥倖,此刻確认那男子是信王府长史,便彻底击碎了所有幻想。

这桩案子,不仅牵扯到信王,信王府的核心属官还直接参与其中!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官商勾结,最多牵扯到几位朝中大臣,却万万没想到,线索会一路指向当今圣宠正浓的信王。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锦衣卫千户能够掌控的局面了,稍有差池,別说他和靳一川、沈炼,恐怕连卢剑星背后的关係网,都会被这滔天巨浪席捲殆尽。

卢剑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中的惊容已被深沉的凝重取代。

这事情,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要凶险得多。

“不管如何,此事牵扯甚广,绝非我等能够处置!”

卢剑星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凝重。

“这则消息,必须立刻上报指挥使大人!”

如今案情已然指向信王,这等牵扯宗王、关乎皇权的大事,早已超出了他一个锦衣卫千户的职权范畴。

真要深究下去,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到底要不要查、怎么查、查到哪一步,都得由上头定夺,他绝不敢擅自做主。

“那赵志远他们————就暂且放任不管了”

靳一川皱著眉问道,好不容易摸到关键线索,就此停手总觉得不甘心。

“赵志远可以暗中控制,派人紧盯他的行踪,不许他离开京城半步。”

卢剑星沉声道:“但周永春、钟兆斗等人的家眷,皆是朝廷大员的亲眷,没有圣旨,咱们动不得分毫,免得打草惊蛇。”

他轻轻嘆了口气,心中满是感慨。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太医李文,竟牵扯出官商勾结,如今更是隱隱触碰到了宗王的红线,这盘棋,已经越来越凶险了。

“传令下去,所有人原地待命,密切监视相关人员动向,一切等上头的指令行事,切不可轻举妄动!”

卢剑星再次叮嘱。

“是!”

两名探子齐声应道,转身便要退下。

就在这时,又一名身著锦衣卫制服的番子急匆匆地跑上楼,神色慌张地跪倒在卢剑星面前:“启稟千总!指挥使大人有令,即刻召见您前往指挥使司衙署!”

“指挥使召见”

卢剑星身形一僵,脸上满是错愕。

他刚下定决心要上报信王的线索,骆思恭就来了召见令

难道庙內的消息,已经以这么快的速度传到指挥使耳朵里了

这效率,未免也太惊人了。

“我这就去!”

卢剑星不敢耽搁,当即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靳一川吩咐道:“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务必盯紧,不可出任何差错!

“大哥放心!”

靳一川重重点头。

卢剑星快步下楼,先策马返回了锦衣卫千户所。

面见指挥使非同小可,必须身著正式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以示恭敬。

换好官服后,他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確认无误,才翻身上马,朝著锦衣卫指挥使司衙署疾驰而去。

锦衣卫指挥使司衙署坐落於皇城西、承天门外千步廊西侧,紧邻五军都督府,与东侧的六部衙门隔街相望,地处大明权力的核心区域。

朱红的大门庄严肃穆,门口矗立著两座威武的石狮子,门楣上悬掛著“锦衣卫指挥使司”的匾额,字体道劲,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卢剑星並非第一次来这里,但每次踏入,都忍不住心生敬畏。

他递上拜帖,在门房的引领下穿过层层迴廊,最终走进了正堂。

正堂之內,烛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端坐於上首的公案之后,身著麒麟袍,面容黑沉如铁,眉头紧紧皱著,周身的怒气几乎要溢出来。

卢剑星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恭敬行礼:“卑职卢剑星,见过指挥使大人!”

“哼!”

骆思恭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语气冰冷刺骨,带著毫不掩饰的怒火。

“卢剑星,你好大的威风啊!”

卢剑星心中一咯噔,暗道不妙,却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顶头上司,只能伏低身子,恭声道“卑职愚钝,不知何处冒犯了指挥使,还请大人明示。

“明示”

骆思恭猛地一拍公案,案上的文房四宝都被震得微微颤动。

“你麾下的百户沈炼,胆大包天!

竟敢在暖香阁当眾鞭打朝鲜国主李琿,还强行为那暖香阁的头牌赎身,將人带回家中!

如今整个京师都传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你倒是说说,这就是你管教出来的好手下

你干的好事!”

“什么!”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卢剑星头上,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不是来匯报李文案牵扯信王的线索吗

怎么画风突变,被问责的是沈炼

鞭打朝鲜国主

强赎暖香阁头牌

卢剑星的脸色瞬间变得怪异无比,满是震惊与茫然。

他记得清清楚楚,沈炼之前说要回家温书备考皇明军校,怎么温书温到暖香阁那种烟柳之地去了

还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鞭打藩属国主,这可是足以掉脑袋的大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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